朦胧岁月(3)我们要革命

来源:上海市知识青年历史文化研究会 作者:丘保华 时间:2026-02-01 点击:

 
    文革形势的变化一日千里,那种大规模“破四旧”、抄家的街头革命很快就销声匿迹,“斗批改”开始在各个单位深入开展。随着学校的停课,院子里像我这样“逍遥”在家的孩子越来越多。现在回想起来,当时院里再大一些的孩子不是没有,可他们多忙于学校里、社会上的活动,不屑与我们为伍。所以我们经常在一起的,最大的孩子也才15、6岁,最小的只有十来岁。有句话叫“官大一级压死人”,当时在院子里的情况是“年长一岁压死人”。到了五六十岁,上下差几岁根本不觉得,可在当时,我们都在少年期,身体开始发育,上下差一两岁在身材外表上会有明显的表现。
    我碰巧年长几岁,社会上冲不出去,却在院子里有了几分充当大哥,以势压人的资本。再加上我有个弟弟,小我三岁,始终和我“并肩战斗”,也多少加强了我在小哥们心中的地位。朱晓枫在学校红卫兵组织当了几天头,感觉不好,也回到院子里,和他弟弟一起加入了我们的阵营。在我们中间,他显得沉稳而有头脑,颇有“军师”风范。还有王路平,不知为什么,我们都叫他王路。他比我小两岁,却长得又粗又壮,完全是成年人的身材。我们一起出去,有他也颇能壮胆。而且,他好说好动,是我们各项活动的积极策划者与参与者。另外,还有张凯、周昂、魏海波、迟巍等都先后参与过我们的一些活动。当然,谈到小哥们,决不能忘了我们的“第二方阵”。马济生、许方方、杨燕南、甚至王立华都是其中的成员。只是因为他们当时年龄太小,在这个群体中基本没有话语权,只能在接受“领导”或不接受“领导”间选择。
  以上的群体只是一种倾向,并无正式的约束。我虽然是因为在学校参加文革一次次迷茫,一次次受挫才回到家中,却并不打算从此就消沉下去,“逍遥”到底。于是我们打算成立一个红卫兵组织,以便我们名正言顺地以一种新的形式重新回到革命的洪流中去。抱着这个念头,我和晓枫、路平等几个商量后,准备到位于徐家汇的政府接待站登记建立一个红卫兵组织,名字就叫“红旗战斗队”。为什么叫“红旗”?我也说不清楚,大概是那时候对过的上海交响乐团老演奏“红旗颂”,大概是党刊《红旗杂志》在我们心目中的权威地位。据弟弟建华回忆,我们还真弄了面红旗,在阳台打了出去。但好象有人指出这么弄不对,似乎家里被占领了,于是很快又收了起来。那天我们哥儿几个满怀希望来到接待站,说明来意后接待人员态度倒也和蔼,但是提出了十个、一百个理由让我们放弃这个念头。在接待人员深沉老到的辩词中,我唯一感到的是对我们一腔热情的轻视和自己的幼稚、天真、不切实际。我当时甚至觉得自己很委屈,含着眼泪一拍桌子,扭头走出了接待室。小哥们也一个个情绪激动,默不作声地随我一起离开了接待站。
    说来凑巧,当时华东局机关也鉴于各机关大院干部子弟流散在社会上各行其是,惹出不少麻烦而力求在各个大院建立一些学习班,甚至派出辅导员,使孩子们有个归宿,少在社会上惹事。一开始,我们对此还是乐于接受的。我记得,辅导员曾安排我们到长风公园参加公益劳动。那天我们去了不少人。我们挖土装车,推车填坑,大呼小叫,还真干得热火朝天。要不是由于天气太热,我们还真想多去几次。当时最让我们高兴的是,在我们一再的要求下,上面同意把我家对过一直空关的105室打开,作为我们的活动中心。于是我们摩拳擦掌,把学校搬来的油印机、油墨、白纸都放了进去,天天琢磨着怎么投身革命宣传革命思想。记忆中,我们成帮结伙跑过市委,看过大字报,认真地挑看得懂,有兴趣的抄过几份,无非是姚文元的“鹰有时飞得比鸡低,……”(注)和“毛主席与王海容的讲话”之类。我们刻钢板、印刷,也还真去过几次公共场所,模仿着电影中的五四青年,将印好的传单洒向人群。    后来,就是全国大串联。毛主席一次次接见红卫兵,我也与学校同学到北京闯荡了两个星期。回来后,刚消停几天,又蠢蠢欲动,想与院子里的哥们一起再搞个步行串联。我们于是把地图拿出来看了又看,把出门要用的东西准备了再准备,甚至把大家少得可怜的零花钱都凑在一起。我们筹划着,商量着,互相鼓励着,颇兴奋了好几天。但是最后终于没有成行。理由很简单,除去年龄太小的家里绝对不肯放出去外,真要走出家门,独闯天下,我们还不具备那种勇气和意志。而且,就是大孩子的家长也未必同意。
(晓歌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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