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新式农民的哲学人生——董加耕访谈录（节选）【1】
施东明盐阜大众报记者
朋友，你到过黄海滩涂吗？你见过在茫茫绵延数百里的海滩形成的一道道绿色的风景线吗？那是一种生命力极强、多年生的低矮绿叶开红花结籽的灌木叫盐蒿，其籽能榨油供人食用，粕能喂畜，叶能供人度日，桔秆能作燃料或工业原料。潮涨时要被淹死，潮退时干得要死，但顽强地迎着风雨浪潮而枝繁叶茂，根固苗旺籽实。
人 生
人生三件宝，一件不可少；哪三件宝：“信心、自制、希望”，且听董加耕谈——
生命呼唤青春，
灵魂铭记公正。
血与泪谱写人生壮歌，
灵与肉铸就难忘征程。
1998年5月11日，忙碌了一天的董加耕在他的日记中这样写道。这也是他的知青人生以及对知青运动深刻思考的心声。那天，他和朋友老胡、小王等在南京老胡家畅谈到深夜，商量第二天在宁签名售书的事。所要售的书，是中宣部和中国出版总署委托中国青年出版社花三年多时间编辑出版的《董加耕——毛泽东没有看错的年轻人》。
董加耕，一个时代的楷模、知青标兵、一个理想主义者。历史把他定格在共和国青运史《共和国英模谱》上。
这里有必要把董加耕作一简要的介绍：1940年冬，董加耕出生在江苏盐城市盐都区葛武镇的董伙村，原名董家庚。1961年，他放弃保送去北大哲学系深造的机会，毅然走上了“立志务农、建设新农村”的道路。1962年8月8日，江苏省委机关报《新华日报》以《目标始终如一》为题，率先报道了董加耕回乡务农前后的经历，在青年读者中引起了积极而广泛的影响。1964年1月，共青团江苏省委在全省发出开展学习董加耕活动的通知，同年3月，中共江苏省委发出《关于宣传开展学习董加耕的通知》。1964年1月，《中国青年报》发表社论，3月《人民日报》也发表社论，充分肯定了董加耕的壮举。在上世纪60年代初，共和国千千万万的青年唱着“学习董加耕，立志干革命”的歌曲，浩浩荡荡地投身于上山下乡的巨大浪潮中。他的“身居茅屋，眼看全球，脚踩污泥，心忧天下”的壮志胸怀，也曾激励和影响过前苏联、罗马尼亚、阿尔巴尼亚、越南、菲律宾、柬埔寨等国家数以百万计青年。历任共青团盐城地委书记，中共盐城县委副书记，共青团九大中央委员，第三届全国人大代表主席团成员，执行主席、第四届全国人大常委，国务院知青领导小组成员，被树立为全国青年学习标兵。毛泽东主席70岁生日请他作客。毛主席逝世时，他是唯一特许守灵7天7夜的知识青年。他在“文革”中历经了种种磨难，然而面对人生的巨大落差，他的理想没变，信念没垮。“人贵有志、志贵不移”。1999年建国50周年前，党和国家有关部门编辑出版《共和国英模人物》，共遴选100名英雄模范，董加耕被收录其中，成为盐城人民的骄傲。
七年前，董加耕从盐城市盐都区政协副主席岗位上退休。对于那一天的售书，他念念不忘。他在日记中写道：“今天我像办喜事一样对待售书一事，因为世事艰难，知青办事更难。但还好，老胡操办，从新闻到场地，交通等多方面的准备，几十米的横幅“董加耕签名售书”的大字在阳光下闪闪耀眼。老知青真是情深谊长，有男有女，有不吃饭冒雨来买书的，李吾川（由下关医院跑来买书）并让我题词，还有赵文、赵晓、周瑞玉等中午每人一盒饭，包括新闻人员，真是当年作风大没有变，引得行人好奇的围观，原来是老三届的一批理想主义者，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也是一种文明。尤其是闻风而赶来的时任省农林厅厅长的张××（曾任过团省委副书记）和时任省政府副秘书长的朱步楼（他在任盐城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时，与市电视台裴台长等合作撰写董加耕的文章，刊登在《半月谈》杂志上）。他不但购书，而且在一起吃盒饭。他说，这是家乡的光荣和骄傲，非常高兴。
同年11月1日，在盐城市新华书店举行了这本书的签名售书仪式。当时是盐城市新华书店自发组织的，横幅30多米长。董加耕对妻子郝鸿鸾说：比我们当年结婚还隆重。售书情况也不错，从九点到十一点，一刻也不停，出人意料的人多，抢着买书，并要和作者签字，尤其是山西省山阳县的几位同志、安徽省的几位同志、南京市过路的兄妹俩，那天也闻风而来买书。董加耕说，现在钱这么难赚，谁买书不掂量掂量啊！非亲非故，人们争相购关于我的书，实属是一种信任、一种鞭策，人心难买。为此，董加耕感慨道：
我的知心做什么，时间一刻值千金，
小书本本见真情，济济一堂实在亲。
素不相识求一面，赛过自家常在心。
千百颗心随我跟，千百双眼睛看得清。
战胜自我最难又最真，探索比达到重十分，
但愿今后平常日，好好思考勤攀登。
灵魂有好丑之分，做人有高低之分，
虚心求实为真，留得人间痴情。
这些顺口溜式的心得，既是当天他签名售书的心情，也是几十年来他对人生思索的结晶。
为什么董加耕对这本书这么重视，因为这是一本浸透了董加耕灵魂、血泪、感奋的书，比较全面、客观、公正地反映了董加耕从上世纪60年代初直到1998年前的生命历程和风云人生。而且，这本书确实出得不容易。
董加耕是一位勤于并善于总结和思考的爱好者。对自己几十年的人生更是一一作了思考和总结，这些字里行间无不闪烁着人生智慧和哲学思辨的激情。
比如他在50岁总结的体会是：一、 思想政治上与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保持一致，坚持改革开放，坚持四项基本原则；二、 工作上尽心尽力，做到问心无愧；三、 对下一代力所能及，严格要求；四、 珍惜时间，珍惜过去，珍惜未来；五、 夫妻之恩，同志之情，儿女之责，不可偏废；六、 立场坚定再坚定些；七、 时间珍惜再珍惜些；八、 金钱看淡再看淡些；九、 是非看透再看透些。我啊！永是一个自信的我，学习、学习、再学习；进取进取再进取、向前、向前、再向前。自古人生皆不易，人人应惜黄金时。年届花甲方知始，江山易改品难移。
还有董加耕关于“做官与文章”辩证的思考，也是人生的一个精彩总结。虽然，这些体会在现代人看来过于古板而拘谨，但确实是他这样一个时代风人物的切身体会。结合几十年来的人生，在其他场合谈及自己几十年的历程，他用自己写下的语言作为座右铭，实际上是高度的概括：
五十年代立志立德爱国爱民自强自信成人成才
六十年代立志耕耘回乡务农身居茅屋心忧天下
七十年代当官非本意进京不由己而今从头越为民办实事
千锤没有伤百炼能成钢坚信党领导越活越坚强
八十年代初，有人说别人的官越做越大，车子越坐越小；董某人官越做越小，车子越坐越大。何为小何为大，党和人民最伟大，计较个人得失最渺小；我官虽越做越小，但事业越做越大，有什么不好！
九十年代做人要有人格，做事要有规格，学问要有品格，人生要有性格。人贵有志，志贵不移，观念更新，不变初衷。
2000年胸有正气人自豪，生死不在命；人无非求品自高，贫富不在天；人不仅要感情，更要理智；人不仅要知识，更要智慧。人生三件宝，一件不可少；信心，自制，希望。
特别是谈到如何做人，他有一系列的警句格言——
退而不休惜秒分，为民办事最开心；
开发智慧从零始，淘尽黄沙见到金。
及至针对眼下各色人等种种的“比”，董加耕也有自己的见解：少年时比学业，刻苦钻研，追求真理。青年时比事业，力所能及，问心无愧；中年时比子女，言传身教，放心最孝，壮年时比过去，正反比较，纯心正道；老年时比长寿，欲达开朗，清心舒怀。
与这一见解相对应的是他另一种“比”的心得和版本，他说——一二十岁比学业，三四十岁比事业，五六十岁比子孙，七八十岁比精神，九十百岁比名声。特别是谈到人生的“快乐”问题，他认为，人生应“四乐”：
生活知足常乐，助人为乐，
工作以苦为乐，自得其乐。
下面几句看似有点枯燥或者老生常谈，但真正是人生的真谛，是他一个历经风云几十年人生的感悟。
静思，沉思，善于思维者伟也
有些事要一鼓作气
有些事要热冷相宜
有些事欲速则不达
有些事坚持一下就能胜利
有些事向前迈一步就走向自己的反面
有些事要只争朝夕
有些事要看来日方长
有些事要闻风而动
有些事要三思而行
有些事退一步海阔天空
有些事要针锋相对
有些事要绵里藏针
关于年龄，董加耕说：我的年龄观与众人不一样，应有五个年龄——出生年龄：国际通用，但不能以此束缚人的思维；生理年龄：把主要器官加分析、综合；心理年龄：有人七老八十精神抖擞，有的青年人老态龙钟；社会年龄：即社会对人的行为举止评价；
最重要的是价值年龄，有的活着，但已死了；有的人死了，但还活着。
六十之后过一年算三年长，七十之后过一年算五年长，八十岁之后过一年算十年。真正到了寸步难行，才是度日如年，一日真比一年长。
事实上，董加耕一直没有停止对人生的思考。他认为，一个人要善待生命，善待自己和别人，特别是善待历史，如果忘记过去，就是背叛自己，就是自杀和自毁。一个人的命运在自己心中，人生的路在自己脚下。他给自己写了20多条之最：仔细品味，集他人生、时代、亲情、友情、爱情的思考为一体。很是令人敬佩且有所得，请看：
最大的爱好是什么？读书。
最大的喜悦是什么？能有幸为人生。
最大的成功是什么？既成仙又下凡。
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是争取关怀我的人的理解。
最得意作品是什么？日记摘抄心灵自白。
最好的朋友是谁？书籍。
最大的对手是懒惰？自我。
最难忘的时刻是什么？毛主席请我吃饭。
最大的遗憾是什么？欠家人太多。
最崇拜的领袖是谁？是毛泽东。
最大的困难是什么？是时间不够用。
最反对的是什么？人云亦云。
最反对的性格是什么？懦夫。
最悲哀的人是什么？不会思考的人。
最大的优点是什么？思考。
最大的失误是什么？没读好毛主席的书。
最大的满足是什么？选准了贤妻良母郝鸿鸾。
最大的欣慰是什么？在我国青年运动史上能画上一笔。
最崇拜的格言是什么？“生命属于用言行证明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最谈得来的是谁？心灵相通的同时代人。
最崇拜的女性是谁？杨开慧。
最痛恨的女性是谁？苏妲己。
最爱的颜色是什么？红色。
最爱读的是什么书？无字之书。
最爱好的学问是什么？哲学。
人生到底是什么？董加耕几十年来也有总结：有人说人生如梦，但常常梦想成真；我说人生是书，页页自写自影（子）；有人说人生是赶路，走了一程接一程；我说人生是攀登，目标越明越有劲。他认为，人的生活应是多样丰富的：
物质生活（基本生存条件，衣、食、住、行、用）
精神生活（文化娱乐，丰富精神，喜、怒、哀、乐、愁）
灵魂生活（理想信念、是志向，理想信念、目标和追求）
董加耕告诉笔者：人生，唯有自己的体会是直接的，质朴的，其他人旁观感悟都是间接的，甚至是浮浅的；唯有文字，精神能穿透时空，跨越时代，传至后代，也是最适于我个体操作和喜爱的，趁有限的生命之时将思想精神、情感留下来，变成有生命的文字，这过程实为热练和净化的过程，也是享受乐趣品尝人生的过程。
责任编辑：日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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