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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加耕人生札记（11）
 造 窑 记 上世纪60年代中后期，广大农民为改善居民居住环境，从城里到乡下兴起了一股建房热。当时流行：“要想替儿子娶到娘子，必须砌好房子。”做父母的起早贪黑，风里雨里苦干不算，还要节衣缩食，拼了老命砌几间砖墙瓦盖的房子。因建房热，必然产生砖瓦热。要买砖瓦，先得建窑烧砖瓦，形成供需一条龙。当时，砖瓦价格被哄抬得一涨再涨，找熟人凭关系，针头削铁似的能省一分好一分，毕竟钱是农民的血汗换来的。说是砌房子，其实是外面光，远看红砖红瓦，有的高档一点，是青砖青瓦；但不少是自己家长的树和购的毛竹做成桁条和中脊，说起来总算有新房了。 说起造窑，早在60年代初，我立志回乡务农的第三年，困难时期刚刚好转，建房已有苗头。我是大队党支委、民兵营长，和大队全体支委，合计决定建窑烧砖。有了奋斗目标感到很高兴，又召开党员和群众代表会议一致通过。我们看中董伙和寺刘交界的一片荒废地，约30亩，靠大河边，运砖运碳也方便。当时离插秧季节不到一个星期，俗话说“黄秧落地，老少弯腰”，意思是季节不饶人。我们全体支委说干就干，六个队分段包干，挖的挖，挑的挑，抬的抬，吃住在工地。我专程到盐城莽南窑，把造窑的顶级师傅老邢请来现场指挥，将运的土夯实，层层夯。用石磨从眼子里扣绳子作为石锤，四人或者六人，一人一根绳子，喊一、二、三向上拉，然后一起扔下，利用加重力来压实泥土，一遍一遍逐步加高、添厚。为了砌窑门和窑膛，先向邻近的楚九、常熟村借现成的砖，外加水泥、石灰，把门和膛砌起来，边砌砖边加土夯实。在我们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公社党委几位书记来找我谈话，要我们立即停下来，服从插秧。我和全体支委一致表示：在插秧前，窑不但建好，而且还能冒烟，把窑烧起来。听我们这样表态后，公社几位书记拍拍我的肩膀说：“共产党员一定要说话算数啊！”他们将信将疑地留下一句话：“土窑迟几天不碍事，插秧错过季节谁也担当不起。”我将压力变为动力，现场紧急动员，一定要提前完成。邻村的人说：“董伙人历来七个和尚八样腔，人心不齐，这次能一个星期把窑建好冒烟，我们永世不从董伙走路。”我们董伙人说：“不争（蒸）馒头偏争口气，泡灰还要发发热，干出实事让他们看看。”还有的年轻人与人家吵了起来，骂人家狗眼看人低。我们支委教育少数青年：不要猪八戒过河……只图嘴功，要让事实来证明我们董伙人是好样的，说话算数不是孬种。 我是民兵营长总指挥，以基干民兵为主，老少一起上，分工明确。经过干群一心的努力，一座能装8万块砖的土窑建起来了。没有砖坯，我们用船到楚九，常熟、刘贯等邻居大队一一借回来，装进窑膛。我去县组织部找王福祥部长批条子要计划，装回二十吨煤炭，用稻草、棉花秆、树枝、芦柴引火，终于把一座远近闻名的大土窑点火冒烟。全大队、邻居大队的干群都蜂拥而至，前来观看。不少人带了鞭炮放了起来，一片欢呼声，不少为建窑流血流汗的干群流下了眼泪，有的脱下上衣、草帽、斗笠在空中挥舞，几个壮年还把我抬起来向上空抛了玩，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可惜没有照相，但那个场面终生难忘。此后，我搞社教在滨海八滩帮助建轮窑，在尚庄做工业副乡长，抓建轮窑，后来又帮董伙建一座立窑。我这样不断地为乡亲们建房添砖加瓦，由衷地感到高兴。 责任编辑：日升 (责任编辑：日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