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辰光

老辰光

当前位置: 首页 > 写作 > 往事 >

8月8日,我的蝉蜕之日

时间:2026-08-08来源:林嗣丰 作者:林嗣丰 点击:
2026.8.8.哦,又是8月8日!五十年了,这个我称之蝉蜕之日的日子又来到了我的面前。如果说此前两年的中秋国庆之后的10月4日,是我从兵团到齐齐哈尔师范学校,由一介兵团战士做回学生之刻的话;那么,1976年的8月8日,则是我从学生蜕变为老师的日子,由此成为
 
    “2026.8.8”.哦,又是8月8日!五十年了,这个我称之“蝉蜕之日”的日子又来到了我的面前。如果说此前两年的中秋国庆之后的10月4日,是我从兵团到齐齐哈尔师范学校,由一介兵团战士做回学生之刻的话;那么,1976年的8月8日,则是我从学生蜕变为老师的日子,由此成为我人生的记忆簿里又一个无法忘怀的日子。 
    记得那天也是个大晴天,齐齐哈尔车辆厂接人的卡车一早便停在学校学生宿舍楼下。分去车辆厂的同学有多少个,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我们七四语文(一)班就我和陈建国两人。 
    能分去车辆厂纯属偶然。大约半个月前,我从学校团委办公室出来,在学校二楼中厅遇到学校教导处的一位女老师,也许我当时在学校还算出名(我曾任学校团委宣传委员),她拉住我问是不是“代培”或“定向”的。如果是属于那两类的,毕业去向已定,不用学校分配。我说“不是”,她问我是否愿意去齐齐哈尔车辆厂中学。齐齐哈尔车辆厂?那是铁路单位呀!虽不属齐市铁路局,但也是“铁老大”旗下的国有企业,我自然是乐意去的。于是,便有了今天车辆厂来接人之事。
    这些天陆续有同学离开学校,“委培”和“定向”的单位早定,去向明确,不少同学本就是当地送来培养做后备教师的,他们也先后回家乡去了;那些属市一机厂二机厂中学代培的正在去学校的路上,还有分去哈尔滨的,即日便要动身。只有那些没有落实单位的,听天由命地等待分到某所市内或辖区的学校的人,都是在我走后才离开学校的。
 
    同学们在宿舍前的留影。
 
    在齐齐哈尔师范学校的学习生活,满打满算也不到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中间还不断地被下社会、到企业、去农村挤去了不少时间,真正学习的时间并不多。同学之间虽谈不上像在兵团那样生死与共,但毕竟朝夕相处,还是有一定感情的。龙沙公园望江楼整地时,共同流过汗水;龙沙宾馆的贵宾室里,一起陪同朝鲜朋友观看《闪闪的红星》;临毕业当年的1月8日大雪纷飞的清晨,于农村共对有线广播中传来的哀乐,流下辛酸的泪水。这样的情感,应该是纯洁的。在这充满水分的“两年”中,老师们真的是尽了力:教语法的孙也平老师知识渊博,我的古诗词创作的基础是他给我打下的;教古汉语的孙成铭老师满经纶,他让我在原有的语法基础上有了大大的长进;教书法的张老师谦和可亲,至今还记得他教我写“林”字情景;教文艺理论的刘岚老师是系里的党总支书记,她不惧当时横行的“左”的思潮,想尽办法让我们接触更多的外国文学,我的那些仅有的外国文学知识,与她的悉心教学是分不开的。故而,至今一直不忘,可惜的是,他们大多已经作古,再也无法报恩了。
 

 
    毕业照。前排坐者为我们的老师,中间的女老师即为刘岚,为中文系的党总支书记。
    但,老话说得好:“书到用时方恨少。”更何况在那样的年代里,两年的学习时间,老师们虽然尽力,但我们 的知识结构是不完整的,掌握的知识既窄又浅。一到实际教学中就暴露出来了。好在,当上教师不久,“文革”结束了,百废俱兴,科学的春天到来了,许多被禁锢的古今中外文学作品纷纷再版。人那时如同疯了一般,每到星期天就往街上的新华书店和邮局跑,只为去抢购新出版的书籍。好在那时的书籍便宜,一本厚厚的600多页的《稼轩词编年笺注》才一块多点,介绍《李白》《杜甫》等名人传记的小册子仅一两角钱,而三卷本的《飘》,每册也就一元出头,使我等囊中羞涩的小教师也能买得起。可以说,我现存书架中,有一大半的藏书都是那时购入的。对提高我的文学素养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此间,我还结识了一本名叫“语文学习”的小册子。此后,它一直陪伴我到退休,让我认识了于猗、钱梦龙等一大批名师,读到了许多闪烁着智慧的大作,给予我以营养,滋润我以成长,使我不断得以提高。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电大开始招生,我入电大中文系学习,才便自己的知识结构真正完善起来,也有了知识的深度和广度。此是后话。
    有点扯远了。还是回到主题上来吧!
    现在要和老师与同学分手了,说不上是恋恋不舍,但也总有几多的牵挂。从此分手,许多同学恐怕就此全无信息了;哪怕是分在本市的,一年里也难得见上几次面。于是,对去外地的,我便只有“遥饮松花仲秋水,云端明月寄衷肠”;至于调回内地的,唯忧“乡音不渡山海关”。其实,这种担心并非杞人忧天,此次别后,与许多同学的再见,确实是几十年以后的事了。而老师们,许多人则是从此别过了。
 
    回到1976年的8月8日那天吧!车辆厂的卡车把我们拉到工厂的单身宿舍,把我们的住宿先安顿下来——我和陈建国被安排在同一宿舍;随后分配学校:我分在工厂二中,陈建国分在工厂三中;与我同分在二中的有物理班一个(上海人)、数学班一个(天津人)、政教班一个(齐市本地人)。学校当即交给我一个初一班级,任班主任,另带三个班的语文课。另外的同学也有分做班主任的,可见学校缺老师的严重性。从此,我便开始了教学生涯,一干就是三十四年,其中在车辆厂二中当了七年语文老师,上过初中也教过高中,先后带过六个班,年年班主任,直到1983年底在纷飞的大雪中作“雁南飞”。于是有了一大批称我为“哥们”的学生。
    2008年夏初,下乡四十同年时回访,回程时路过齐齐哈尔,与81届初三学生相聚。会上,由申同学(右三)称我为“哥们”,于是有了一帮“学生哥们”。此届学生三年后高考,录取本科人数为当年齐厂中学四个重点班中最多的。
 
    从教三十年时,我曾作过一诗,记载那一段的教书时光,可以一窥我的心路:“半路出家三十载,杏林采撷不思归。功名权作浮云过,毁誉理当人口碑。着意年年朝稼去,等闲日日暮耕回。已临花甲难言老,满目青松映日晖。”
        1983年底,我在江苏常州落下脚,成了家,继续教学生涯。单独一人在此教学,虽然时有“学生哥们”来信,告知他们的学业情况,但却没有了往日齐师师生的信息。本世纪初的一天,突然接到当年同班孙同学的电话并告知了另一位同学朱的消息;因为同是上海人的原因吧,“三观”又一致,在师范读书时我们三人是最要好的朋友,她们给过我许多生活上学习上的帮助。她俩虽是69届的,在文学上的造诣匪浅,给予我许多的启发和促进。接到电话,可谓“喜极而泣”,当即吟诗一首:“乡音已隔卅年余,一线相连响耳隅;如见当年挥拍影,杏林才女瑾和瑜。”又有一年的周六,我正在给高三学生上辅导课,突然接到老班长的电话,说是刘岚老师到了上海,希望能一见。但我高三毕业班重任在肩,实在无法分身,只好于电话中问好,错过一次绝佳的见面机会。我连忙给孙和朱去了电话,让她们见到了刘老师,也了了我的一份心愿。再后来退休后,我回沪定居了,与众多定居上海的同学有了更多见面叙谈出游的机会。

 
 
        8月8日,一晃五十年了。我这个本与老师的职业离得十万八千里的人,(在连队时,因是“可教子女”,调小学校当老师是被拒之门外的)不料想偏偏因是“可教子女”去不了大学而入了师范学校的大门;更不料想的是,偏偏最终让老师成为了终生的职业,还干出了一些小小的名堂,成为高级教师,当上了地区的学科带头人。哎,人生就是这样的不可预测! 
    呜呼,谨以此文纪念蝉蜕五十年!
 
                         (2026年8月8日,于暮耕斋)

 
 
 (晓歌编辑)
 
(责任编辑:晓歌)
顶一下
(0)
0%
踩一下
(0)
0%
------分隔线----------------------------
栏目列表
推荐内容
广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