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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天也是个大晴天,齐齐哈尔车辆厂接人的卡车一早便停在学校学生宿舍楼下。分去车辆厂的同学有多少个,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我们七四语文(一)班就我和陈建国两人。 能分去车辆厂纯属偶然。大约半个月前,我从学校团委办公室出来,在学校二楼中厅遇到学校教导处的一位女老师,也许我当时在学校还算出名(我曾任学校团委宣传委员),她拉住我问是不是“代培”或“定向”的。如果是属于那两类的,毕业去向已定,不用学校分配。我说“不是”,她问我是否愿意去齐齐哈尔车辆厂中学。齐齐哈尔车辆厂?那是铁路单位呀!虽不属齐市铁路局,但也是“铁老大”旗下的国有企业,我自然是乐意去的。于是,便有了今天车辆厂来接人之事。 这些天陆续有同学离开学校,“委培”和“定向”的单位早定,去向明确,不少同学本就是当地送来培养做后备教师的,他们也先后回家乡去了;那些属市一机厂二机厂中学代培的正在去学校的路上,还有分去哈尔滨的,即日便要动身。只有那些没有落实单位的,听天由命地等待分到某所市内或辖区的学校的人,都是在我走后才离开学校的。 ![]() 在齐齐哈尔师范学校的学习生活,满打满算也不到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中间还不断地被下社会、到企业、去农村挤去了不少时间,真正学习的时间并不多。同学之间虽谈不上像在兵团那样生死与共,但毕竟朝夕相处,还是有一定感情的。龙沙公园望江楼整地时,共同流过汗水;龙沙宾馆的贵宾室里,一起陪同朝鲜朋友观看《闪闪的红星》;临毕业当年的1月8日大雪纷飞的清晨,于农村共对有线广播中传来的哀乐,流下辛酸的泪水。这样的情感,应该是纯洁的。在这充满水分的“两年”中,老师们真的是尽了力:教语法的孙也平老师知识渊博,我的古诗词创作的基础是他给我打下的;教古汉语的孙成铭老师满经纶,他让我在原有的语法基础上有了大大的长进;教书法的张老师谦和可亲,至今还记得他教我写“林”字情景;教文艺理论的刘岚老师是系里的党总支书记,她不惧当时横行的“左”的思潮,想尽办法让我们接触更多的外国文学,我的那些仅有的外国文学知识,与她的悉心教学是分不开的。故而,至今一直不忘,可惜的是,他们大多已经作古,再也无法报恩了。 ![]() 但,老话说得好:“书到用时方恨少。”更何况在那样的年代里,两年的学习时间,老师们虽然尽力,但我们 的知识结构是不完整的,掌握的知识既窄又浅。一到实际教学中就暴露出来了。好在,当上教师不久,“文革”结束了,百废俱兴,科学的春天到来了,许多被禁锢的古今中外文学作品纷纷再版。人那时如同疯了一般,每到星期天就往街上的新华书店和邮局跑,只为去抢购新出版的书籍。好在那时的书籍便宜,一本厚厚的600多页的《稼轩词编年笺注》才一块多点,介绍《李白》《杜甫》等名人传记的小册子仅一两角钱,而三卷本的《飘》,每册也就一元出头,使我等囊中羞涩的小教师也能买得起。可以说,我现存书架中,有一大半的藏书都是那时购入的。对提高我的文学素养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此间,我还结识了一本名叫“语文学习”的小册子。此后,它一直陪伴我到退休,让我认识了于猗、钱梦龙等一大批名师,读到了许多闪烁着智慧的大作,给予我以营养,滋润我以成长,使我不断得以提高。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电大开始招生,我入电大中文系学习,才便自己的知识结构真正完善起来,也有了知识的深度和广度。此是后话。 有点扯远了。还是回到主题上来吧! 现在要和老师与同学分手了,说不上是恋恋不舍,但也总有几多的牵挂。从此分手,许多同学恐怕就此全无信息了;哪怕是分在本市的,一年里也难得见上几次面。于是,对去外地的,我便只有“遥饮松花仲秋水,云端明月寄衷肠”;至于调回内地的,唯忧“乡音不渡山海关”。其实,这种担心并非杞人忧天,此次别后,与许多同学的再见,确实是几十年以后的事了。而老师们,许多人则是从此别过了。 回到1976年的8月8日那天吧!车辆厂的卡车把我们拉到工厂的单身宿舍,把我们的住宿先安顿下来——我和陈建国被安排在同一宿舍;随后分配学校:我分在工厂二中,陈建国分在工厂三中;与我同分在二中的有物理班一个(上海人)、数学班一个(天津人)、政教班一个(齐市本地人)。学校当即交给我一个初一班级,任班主任,另带三个班的语文课。另外的同学也有分做班主任的,可见学校缺老师的严重性。从此,我便开始了教学生涯,一干就是三十四年,其中在车辆厂二中当了七年语文老师,上过初中也教过高中,先后带过六个班,年年班主任,直到1983年底在纷飞的大雪中作“雁南飞”。于是有了一大批称我为“哥们”的学生。 2008年夏初,下乡四十同年时回访,回程时路过齐齐哈尔,与81届初三学生相聚。会上,由申同学(右三)称我为“哥们”,于是有了一帮“学生哥们”。此届学生三年后高考,录取本科人数为当年齐厂中学四个重点班中最多的。 ![]() 1983年底,我在江苏常州落下脚,成了家,继续教学生涯。单独一人在此教学,虽然时有“学生哥们”来信,告知他们的学业情况,但却没有了往日齐师师生的信息。本世纪初的一天,突然接到当年同班孙同学的电话并告知了另一位同学朱的消息;因为同是上海人的原因吧,“三观”又一致,在师范读书时我们三人是最要好的朋友,她们给过我许多生活上学习上的帮助。她俩虽是69届的,在文学上的造诣匪浅,给予我许多的启发和促进。接到电话,可谓“喜极而泣”,当即吟诗一首:“乡音已隔卅年余,一线相连响耳隅;如见当年挥拍影,杏林才女瑾和瑜。”又有一年的周六,我正在给高三学生上辅导课,突然接到老班长的电话,说是刘岚老师到了上海,希望能一见。但我高三毕业班重任在肩,实在无法分身,只好于电话中问好,错过一次绝佳的见面机会。我连忙给孙和朱去了电话,让她们见到了刘老师,也了了我的一份心愿。再后来退休后,我回沪定居了,与众多定居上海的同学有了更多见面叙谈出游的机会。 ![]() 呜呼,谨以此文纪念蝉蜕五十年! (2026年8月8日,于暮耕斋) (晓歌编辑) (责任编辑:晓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