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法国文学翻译家何敬业教授讲座有感
来源:联洋文学沙龙 作者:边道丰 时间:2026-05-26 点击:
我不懂法文，看的都是中译本。我知道译者有如雷贯耳的傅雷。现在和两位翻译家——何敬业、徐晓雁相聚一堂，确实是三生有幸！
文学是社会变迁的一面镜子，但是这句话不够完善，它既反映时代现实，又推动社会思想变革。源于社会生活，又高于社会生活。
法国文学能够跨越数百年岁月，始终保持旺盛生命力、长盛不衰，核心原因在于它紧跟时代变革迭代生长，始终坚守人文初心，兼具思想温度与现实批判力度，形成了一脉相承又与时俱进的精神体系，正如今天何教授报告的题目——“创新是法国文学长盛不衰的动力”。
我以为“长盛不衰”，可以分为几个历史时期：
（一）十六世纪文艺复兴时期，法国文学以人文主义为根基。拉伯雷的《巨人传》、蒙田的《随笔集》冲破中世纪神学禁锢，肯定人性价值、歌颂自由思想，把文学从神的束缚中解放出来，确立了法国文学以人为本的初心。
（二）十七世纪古典主义时期，以莫里哀《伪君子》为代表的作品，延续人文精神，直面人性缺陷，尖锐讽刺贵族虚伪与教会伪善，让文学开始具备现实反思的力量。
（三）十八世纪启蒙时代，卢梭的《忏悔录》《爱弥儿》将人文主义进一步升级为启蒙思想，倡导天赋人权、自由平等。这些作品不再局限于书写人性，更成为时代的思想先声，为法国资产阶级革命奠定了思想基础。
（四）十九世纪，法国资产阶级革命结束，资本主义社会正式成型，社会拜金风气盛行、阶级矛盾突出。由此，法国批判现实主义文学走向巅峰。巴尔扎克的《人间喜剧》被誉为“资本主义社会百科全书”，全景式揭露金钱至上的社会乱象与道德崩塌；莫泊桑的《羊脂球》等作品，深刻讽刺上层阶级的自私冷漠，深切同情底层小人物的苦难。相较于前期作品，这一时期的文学批判性最强、现实揭露最彻底，把法国文学的社会价值推向了顶峰。
（五）当代法国文学现状如何？是否还有这种批判现实主义？为什么我们很少读到新作？
事实上，法国的现实批判精神从未中断，只是形式发生了时代性转变。当代法国不再流行巴尔扎克式宏大全景叙事，转而以微观、个体、纪实的方式反映社会。以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安妮·埃尔诺为代表的当代作家，聚焦阶层固化、贫富差距、底层生存、身份焦虑等现实问题，用冷峻、真实的笔触批判当下社会，本质就是现代版的批判现实主义，人文底色和批判力度始终没变。另一方面，法国当代文学写作风格的转变：弱化曲折剧情，大多采用碎片化叙事、内心写实，阅读门槛更高，大众接受度更低。时代语境差异也是另一种因素：当代法国文学聚焦的移民问题、阶层撕裂、欧洲社会困境等议题，与中国读者的生活距离较远，难以形成广泛共鸣，因此阅读热度更低。
综上所述，从文艺复兴的人文觉醒，到启蒙时代的思想革新，再到近代现实主义的强力社会批判，直至当代延续至今的现实反思，法国文学始终紧扣时代、坚守人文、勇于批判。精神一脉相承，形式与时俱进，这就是法国文学能够跨越百年、长盛不衰的根本原因。
主编：朱家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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