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加耕依然年轻
记者王学江 通讯员雪耕
提起董加耕这个名字，40岁以上的人并不陌生。他高中毕业立志务农的事迹经广泛宣传后，全国掀起了学习高潮。在这之后的30多年岁月中，董加耕经历了几年磨难，几经沉浮。而今，历史进入了90年代，已过天命之年的董加耕，仍保持着那直爽、乐观、幽默的性格和实干、奉献的可贵品质，他时时都在鞭策自己，与时代一同前进。
青年楷模几经磨难 1961年，董加耕从江苏盐城县龙岗中学高中毕业，因品学兼优，学校决定保送他去北京大学哲学系深造，而他却出人意料地在升学志愿书上写下这样八个字：“回乡务农，立志耕耘”，为此，家里人反对，亲友劝阻，学校老师施加压力中，他却义无反顾，回家乡当了一名农民。 1964年2月，《人民日报》发表社论，指出：董加耕所走的道路，就是毛泽东时代知识青年所应该走的路。邓小平、薄一波、彭真、陆定一等同志号召：“向新式农民董加耕学习。”在共青团九大上，董加耕被树为全国青年标兵。1964年12月26日，毛泽东主席生日，特别邀请了陈永贵、王进喜、刑燕子和董加耕四人同桌吃饭。他成了第三届全国人大最年轻的主席团成员。 文化大革命中，身为盐城团地委书记的董加耕遭受了严重冲击。整个文革10年，他先后无故被审查四次，一次说他是刘少奇树的黑标兵，一次说他是走资派，再次被诬陷成反对毛泽东思想的现行反革命，一次被打成“五一六阴谋集团”的头子。在深挖“五一六分子”的运动中，董加耕被非法囚禁了三年，吃、喝、拉、撒、尿全在屋里，受尽非人的折磨。 1974年，在周总理过问下，董加耕获得解放，当选为第四届全国人大常委、共青团上大筹备组副组长。粉碎“四人帮”后，中央批准他回盐城老家。在清查与“四人帮”有牵连的人和事时，他又被盐城地区某些人视为有严重问题隔离审查了13个月，他又重新当起了农民，回家种责任田。1994年，江苏省委改变了对他所作的“犯有严重政治错误”的审查结论。 与有些人遇到磨难挫折便心灰意冷不同的是，饱经磨难的董加耕，身末残、发未白，谈锋甚健，豁达开朗。文革中把他关在牛棚改造，放出来后有人问他：“你受得了吗？”他默默地回答：“比我在家乡拉犁种地省力多了！”他不计较个人得失，不计恩怨，不讲前仇，许多人称赞他是“百炼成钢”，他则谦虚地说：“百炼未成钢，千锤没有伤，坚信党领导，越活越刚强。” 有人说：“人家官越做越大，车子越坐越小，而董加耕是官越做越小，车子越坐越大。”这是实情，然而他却在一次大会上说：“何为大，何为小？党和人民最伟大，计较个人得失最渺小！我虽官越做越小，但事业却越做越大，有什么不好呢！”说得人人佩服，大家称赞他：“老董真是好样的！” 董加耕以“当官非本意，进京不由己，而今从头越，为民办实事”来勉励自己，开始了对事业新的追求。 乡企副局长为民辛苦忙 1982年，重新当了三年农民的董加耕，被任命为郭猛乡主管乡镇企业的副乡长，1987年调任盐都县乡镇企业局副局长，从此，他与乡镇企业结下了不解之缘。领导分工他管哪条线，他都全力以赴；企业有什么困难找他，他都尽心尽力，为群众为企业办实事。 郭猛乡陈庄村群众集资兴办起来的玻璃厂，因产品不对路被迫停产，而与海门一家玻璃厂谈联营又迟迟不得落实，董加耕得知对方厂长是个插队知青时，便主动请缨，“让我去试试”，海门厂见董加耕亲自来求情，当即应允，这个厂从此起死回生。 秦南曾药厂的生产原料告急，董加耕不顾刚从南京开会回来，旅途疲劳，又日夜兼程，驱车千里，赶到河北石家庄一家制药厂，用质朴和真诚征得对方支持，使企业渡过了难关。 葛武钢瓶厂的职工更刻骨难忘：那年董加耕老母患癌症已到晚期，爱人和一小孩身体又不好，但他仍勿匆赶到省里，为他们厂争来了定点产品，当他回到家时，母亲已不省人事…… 董加耕长年累月奔上跑下，没有专车，就挤公共汽车、踏自行车、搭大货车；出差从东北回来买不到卧铺，就在硬座车厢硬挺了30多个小时；出差舍不得住高级宾馆，有时屈居地下室将就一下；街上的饭菜太贵，他不舍得多开支，就吃摊面，咬烧饼；企业过意不去，要给他送点什么，他从不接受。 在为企业办实事的同时，董加耕注意从宏观上引导乡镇企业健康发展。他就市场经济、产权制度改革、科技进步、发展外向型经济等课题，抓了若干典型，总结经验，研究政策，写出了100多篇文章。他参与组织的乡镇企业股份制试验，外省市都来参观学习；他还重视精神文明建设，在全市第一家倡导成立了乡镇企业思想政治工作研究会。 由于董加耕和同事们的共同努力，使盐都县1994年乡镇企业产值位居苏北首位，在全省县一级中排行占第13位，列全国乡镇企业百强县第55位。谈起这些成绩，人们都不会忘记董加耕付出的辛劳和奉献。 “江山易改品性难易” 董加耕从小偏爱哲学，喜欢用辩证法分析问题，加上他满怀激情，性格直率，曾因为讲真话得罪过一些人，也曾在政治敏感时期给他带来过厄运。但厄运并没有改变他的这一禀性，群众对他的评价是“有话敢说，有事肯办，有责敢负”。 在郭猛乡当抓乡镇企业的副乡长期间，他不肯迁就上司的虚荣心，如实统计工业产值，上司一看报表，脸色一沉：“你给我搞的不是开门红，而是开门黑。你这副乡长还想不想干？”董加耕理直气壮地说：“我工作既不是为了哪个领导，也不是为了养家糊口，而是为人民服务。要为人民服务好，就必须实事求是。弄虚作假害国害民害自己！”终究没有屈服于压力，在数字上作任意涂改。 当乡镇企业局副局长的时候，叫他负责审计，下属一个单位两笔煤炭生意亏空了18万，他审计时发现了一些终点，待到进一步深究，就遇到了来自各方面的阻力，一些人虚与委蛇，老董便自己写了份材料列出审计情况。他说：“遇到问题不敢抓，是政治思想上的腐败，一个共产党员就应该胸中有正气，否则就不配做共产党员。”他毅然会同几个局级干部在他亲自整理的材料上端端正正地签了名，把这份材料送上去。后来这家单位经理因贪污被逮捕，群众高兴地放起了鞭炮。 愿做一个“精神富翁” 1994年，54岁的董加耕以全票当选为盐都县政协副主席。离开了他为之奋斗了18年的乡镇企业管理岗位，他真有些恋恋不舍。 有人认为，“要休息，到政协”，把政协视作“大牌子，空架子，坐着几个老头找岔子”，他则以“贵在参与”要求自己。他说：政协环境宽松但不能放松，我要抓紧时间再为家乡多办些实事。 他到政协后，继续分管乡镇企业工作。苏北在外地搞建筑的民工多，他不远千里前去慰问，鼓励他们干好工作；乡镇企业引产品、招人才、跑货源，他不辞辛苦去帮助。他继续下厂下乡，了解企业的实际要求，向政府提出政策建议；他还利用业余时间，为报刊、电台撰写文章，发表自己的见解，进行知识政策解答…… 董加耕把他的使命，形容为构筑“人生五彩桥”——为各级领导牵线搭桥的信息之桥；引进人才，黄金的致富之桥；广交朋友的友谊之桥；善做思想政治工作的心灵之桥，向广大青少年宣讲的理想之桥。他每年都收到几百封充满热情的来信，还有人千里迢迢来访，许多学校请他去做报告。他被评为高级政工师，市职工教育先进分子，并被许多学校聘为兼职辅导员…… 董加耕承认自己是个名人，但他认为，自己的荣誉是党和人民给的，他要利用“名人效应”为集体办事。有不少单位请他出面做广告推销产品，许诺给高额报酬，有的企业高薪聘请他当总经理，他都拒绝了。有人说：“凭你的知名度，下海早已发财了。”他说：“我的知名度不是个人资本，而是人民的财富。为人民服务是我人生的宗旨，不可改变。别人当个体户我不反对，这就叫人各有志嘛！” 董加耕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妻子郝鸿鸾是他回乡务农时选择的伴侣，原为小学民办教师，现为乡镇企业干校教师，多次被评为优秀党员、三八红旗手。他们生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现都已就业并都先后加入了共产党，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 用世俗的眼光看，董加耕生活得很“寒酸”，家里没有一件值钱的东西，大部分家具是60年代买的。他穿着也显得土里土气的，但董加耕并不以此为羞，他说：“人的财富既有物质的，也有精神的，精神上的富有才是真正的富有。”他还有自己的名言：“越是物质丰富，越要淡化物欲。”“唯物不玩物，玩物必丧志。”“人贵有志，志贵不移，观念更新，不变初衷。”这些充满哲理的名言，正是他人生信念、理想追求的表露。 与董加耕交谈，记者为他的乐观、向上、拼搏、奉献精神所深深感染。今天的董加耕，仿佛还是一团火，他的身上仍时时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原载于1997年2月23日新华社《经济参考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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