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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散文《花婆婆》

时间:2026-01-15来源:周末 作者:周末 点击:
淮海路的夜,终究是霓虹的天下。 光与影的交织里,无意中一眼便看见了她。那抹佝偻的身影,几乎要溶进灯红酒绿的五彩流光里去;可身前一盘白色的花,却又清凌凌地,固执地,将周遭的喧嚣推开了几分。 约七旬的年纪了罢。她安静地坐在自带的小凳上,身前摆一

      淮海路的夜,终究是霓虹的天下。
 
      光与影的交织里,无意中一眼便看见了她。那抹佝偻的身影,几乎要溶进灯红酒绿的五彩流光里去;可身前一盘白色的花,却又清凌凌地,固执地,将周遭的喧嚣推开了几分。
 
      约七旬的年纪了罢。她安静地坐在自带的小凳上,身前摆一个朴素的白瓷盘,里面齐齐整整地搁着待售的白兰与茉莉。花朵用细细的铁丝串成对,或编成小小的花环,幽香一丝丝,一缕缕地溢出来,不是那种扑鼻的浓烈,倒像是夜色里一条看不见的,清凉的溪流,悄然淌过匆匆行人的心尖。确乎有人为这香气驻足,俯身挑选,付钱,带走一串芬芳。交易是简短的,花婆婆的吴侬软语很好听,却话不多,仿佛多说一句,便会惊扰了这份与闹市格格不入的宁静。
 
      花婆婆那脸上写满了风霜与岁月的重量。然而,在那平静的神情底下,一定也曾有过星辰般的光彩。我忽然无端地想起一句:"谁识当年赛嫦娥"。
 
      "赛嫦娥"......这比喻或许有些俗套了,旧小说里用惯了的。可此刻想来,却觉得再贴切不过。嫦娥,正是那奔月宫阙的仙女,人间曾经最美的那个姑娘。傀儡美那叫一个绝,她也曾鬓边簪着白兰,衣襟上染着茉莉香,脚步轻盈,眼波流转,一回眸,能把一条街照亮。那时的空气里,想必也浮动着如她现在售卖的,一股无二的幽香。
 
      岁月是最无情的买主,也是最沉默的窃贼。拿走了她光滑的肌肤,窈窕的身姿,顾盼的神采,然而只留下这满头的银发,微驼的背脊。以及这一盘在霓虹下显得愈发洁白的花。

       她售卖花香,是否也在无意识间,打捞着自己沉在时光河底的那些曾经、以往。
 
      夜风拂过,远处隐约传来爵士乐声夹杂这清冽的花香,在这现代都市心脏地带最繁华的一隅,时间仿佛呈现出奇异的迭加,闪烁的广告牌、疾驰的车灯流光,是一息尚存的宁静与芬芳。
 
      她卖花,或许为了生计,她那沉默的姿态,那与鲜花相伴的暮年,却成了一道无声的诘问,叩击着一个个匆匆过客的心扉。
 
      我终于没有上前买一串花。似乎觉得,任何介入,都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只将那句"谁识当年赛嫦娥"在心里又默念了一遍,转身汇入人流。走了很远,那混合着白兰与茉莉的幽香,却好像还萦绕在鼻尖,清冷的,淡淡的……。
 
      回家的路上,我仍然咀嚼着那几句憋脚的诗行:
 
霓虹闪烁七旬婆,
白兰茉莉盘中搁,
幽香四溢客回首,
谁识当年赛嫦娥。
 
——乙已夏天,写於古雅小屋
周末


责任编辑:日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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