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辰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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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喝过田沟里的水》

时间:2026-07-10来源:鲤鱼洲情怀 作者:四营十六连 坚子 点击:
当年,鲤鱼洲上,一进入七月,我,我们,个个神经就绷紧了,因为让人受苦受累的双抢即将来临。先是迎合头儿们的口令造声势,全连大会喊口号,班务会上表读决心书,后去霍霍磨镰刀,细细心心整理扁担麻绳,再就把自家的背用水壶准备好。我呢,喊口号声贝小小

   当年,鲤鱼洲上,一进入七月,我,我们,个个神经就绷紧了,因为让人受苦受累的双抢即将来临。先是迎合头儿们的口令造声势,全连大会喊口号,班务会上表读决心书,后去霍霍磨镰刀,细细心心整理扁担麻绳,再就把自家的背用水壶准备好。我呢,喊口号声贝小小的,嘴皮子只磨叽了几下,决心书也不过五十来个字,分把钟读完,不是我落后,我是怕费口舌,怕口渴。
真的,双抢的日子是掰着手指头过的。每日,天色蒙蒙亮出工,禾割不到一垄,太阳就在堤头露脸,立马就光芒四射,刺激的人汗流浃背了。我嗓子就冒烟了,跑去田埂上捞起水壶就咕噜一通。到的炊事班送饭来,手里的水壶已空了一半。接着干到中午,水壶也空了。
下午割收禾也如此。
天天如此。
且说这双抢战天战地战口渴,其乐无穷其苦也无穷。
某一天,下午四点,骄阳似火。禾田里的水滚烫滚烫,泥浆每一步都抽着你的耐力。
渴!渴!渴!
我抓起水壶咕噜咕噜,让冒烟嗓子凉快了一阵。拧上壶塞,回头,看见阿亮眼巴巴的看着我,喉节上下滚动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来:我忘记带水壶…..
我把水壶递给他,转身下田去。
双抢每天下午三点钟插秧,一直插到六点多钟,那滋味儿鲤鱼洲的知青们,谁也不会忘记吧!
又一垄秧插下来,身上的汗早就被太阳烤干蒸发了,嘴里连涶沫都挤不出来。头昏脑涨的,我又去田埂上拿水壶,提起来只有几两重,摇一摇,半点响声都没有。
阿亮他星点儿都没给我留下。
看阿亮,他也正看着我。
苦笑着,我们在田埂上坐下。
身后,一股清凉忽然扑在腰背上。
我和阿亮对看了一眼,几乎同时转过身上。细细的田沟里,一股清澄的水正缓缓地流淌。
阿亮伏下身,低着头,竟像牛仔一样,贴着水面大口地吮吸起来。转而抬头,嘴角上挂着亮晶晶水珠,脸上的笑容灿烂如花。
我也伏下身去,耳边却传来一道声音:沟里的水喝不得,会拉肚子!
是班长,善意的提醒。
我头没有回,而是学着阿亮的样子,低下去饱饮了一回。
清爽的水入嘴进喉下肚,我才真正体会到阿亮的笑容为什么灿烂如花。
信不信,那天晚上我和阿亮都没拉肚子,估计,那时候我们的肠胃,不耐渴,但抗菌。
2026年7月6日草于奉新百丈山竹外楼山庄
(注:当年鲤鱼洲野外田沟里的水不能喝,还有另外一个重要原因,鲤鱼州人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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