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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乌苏里江畔到三尺讲台
一生践行“初心”的答卷人 ——在老辰光网“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座谈会上的发言 谢小双 ![]() 作者 谢小双
今天坐在这里,看着大家熟悉又亲切的面孔,恍惚间又回到了五十多年前。接到开会的通知,要求围绕自己的经历谈谈感想,我这几天心里很不平静,几晚上没睡踏实。往事如潮水般涌来,五十多年的光阴,仿佛就在昨天。
我想用三个词来串联我的一生:奔赴、回归、传承。 第一个词:奔赴--到边疆去,那是青春的誓言 1971年9月26号,这个日子我一辈子都不会忘。在上海老北站,汽笛一声长鸣,载着我们这些热血青年,一路向北。经过近一个星期艰难跋涉的颠簸,10月2号,我们来到了坐落在乌苏里江边上的一个连队——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六师23团东安渔业连。 说是“屯垦戍边,滚一身泥巴,干一辈子革命”,这话当年喊得响,我们做得更绝。在那片冰天雪地里,我们不仅仅是种地,我们还是拿枪的兵团战士,是握锄头的士兵。扛过枪、站过岗打过靶,投过弹。零下四十度的夜晚,白霜挂满了眉梢,那时候觉得边防线上的一道道脚印,就是我们写给祖国的情书。 除了站岗,我们种过菜,背朝天,脸朝地,整天和黑土打交道;扛过粮,一百多斤的麻袋压在肩上,咬碎了牙也要上;卸过煤,人跟煤球一样黑,只露出两排白牙;打过石头、伐过木,那是真正的重体力活;我还当过水手、打过鱼,在乌苏里江的波涛里体验过风浪的凶险;当过“上司”做过饭,几十号人的大锅,一把铲子抡得胳膊酸。 那段日子苦吗?苦!但为什么我们现在坐在这里,眼里满是怀念?因为在那段最艰苦的岁月里,我们把青春献给了祖国最需要的地方。我们学会了什么叫坚韧,什么叫担当,什么叫“天大的困难也不怕”。这段经历,是我一生最硬的底牌。 第二个词:回归--回沪深造,那是使命的延续 1977年,那是一个特殊的年份。我有幸作为最后一届工农兵学员,踏进了华师大的校门。那时候,我已经不是懵懂的少年,我带着边疆的风霜,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那种对知识的渴望,是现在年轻人无法理解的。我知道,这书不是为我一个人读的,是为了替那些还在边疆的战友们读,是为了把丢失的十年补回来。 毕业后,我进入了杨浦区教育系统。从一名普通的初中教师干起,这一干,就是几十年。从班主任、大队辅导员,到团委书记、政教主任,再到副校长、校长、党支部书记,直至特级校长。我曾同时兼任三所学校的书记、校长,跑断了腿,磨破了嘴。 更让我感慨的是,我的教育生涯跨度极大。我经历过普通教育,也面对过特殊教育、工读教育、民办教育。当别人问我为什么能坚持下来时,我总说,想想当年在乌苏里江边打鱼扛粮卸煤,风里来雨里去水里钻的日子。学校里这点困难算什么呢?面对那些迷茫的、残疾的、甚至曾经犯错的孩子,我总想起在兵团时,我们怎么把荒原变成良田--教育,就是将荒芜的心田种满庄稼。 这些年,我拿过杨浦区好儿女、上海市五一劳动奖章、上海市先进工作者,感动上海十大年度人物、全国最美教师提名奖、全国教书育人楷模,还观摩了抗战胜利七十周年大阅兵。每当站在领奖台上,我心里想的不是自己有多伟大,而是觉得,我是代表那些千千万万的兵团战友,站在了那个位置上。没有边疆的淬炼,就没有我在讲台上的从容。 第三个词:传承--不忘初心,那是余热的温度 2026年的3月,我第二次正式退休了。有人劝我,忙了一辈子,该歇歇了,钓钓鱼、养养花。但我说,我这人闲不住。兵团人讲的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现在日子好了,但那股子精气神不能丢。 现在,我积极参加杨浦区劳模进校园的公益活动。我这几十年来,积累的那些教书育人、学校管理、安全防范、制度建设的经验,那是我用汗水换来的教训,也是我用岁月熬出的心得。这些经验和教训,不是我个人的私有财产,它是属于这个社会的。我要把它们毫无保留地传授下去。这就是我的“发余热”。我不是为了出名,也不是为了利益,我就是想,如果能为杨浦区教育系统的师资队伍培训、干部队伍培养再添一块砖,让更多的孩子能在家门口上好学校,那我这辈子就活得更有意义。 各位战友,回望这一生,从乌苏里江的渔火,到黄浦江畔的灯火;从当年“建设边疆、保卫边疆”的豪情,到今天“做人民满意教师”的柔情。我始终觉得,我不是为了个人在奋斗,我是在替一代人在履职。我们这代人,亏欠过青春,但也成就了青春;我们经历过苦难,但也创造了辉煌。如今虽然头发白了,背也驼了,但只要组织需要、社会需要、孩子们需要,我依然是那个在北大荒时喊着“跟我上”的兵团战士! 谢谢大家! 2026年7月7日 (作者原为黑龙江生产建兵团六师23团上海知青。) (责任编辑:铁滨) (责任编辑:铁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