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讲陈其俐老师携着经年讲台的积淀而来,将十二对脑神经的奥秘,化作耳畔的浅语。那些曾在解剖图册上静默的符号,忽而有了温热的呼吸——是牵引着目光追逐流云的灵动,是托举着耳畔聆听鸟鸣的敏锐,是让指尖触到书页纹路的细腻。而那三十二对脊椎神经,更似一张藏在脊梁里的生命之网,从颈肩漫过腰腹,蔓延至手足,串联起每一次浅浅的呼吸、每一回微微的抬手,让我们读懂,躯体与灵魂相依相偎的密码。
书斋里书友会的部分长者们凝神静听,眸光里漾着惊叹与恍然。我静坐其间,轮椅碾过书斋的木地板,发出细碎的声响,思绪却随着老师的话语,飘回了十四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日子。一场突发的脑溢血,猝不及防地将我拽入无边暗夜,诊断书上“下丘脑出血,脑三室全充盈”的字样,曾像一块沉沉的巨石,压在我的心头。医生望着片子轻轻叹息,丘脑部位太过特殊,手术的风险远超预期,只能静待奇迹降临。于是,我在病床上沉沉昏睡了十五天,意识沉浮在混沌的边缘,唯有身体深处,一丝微弱的执念,在悄然生长。
当我终于从漫长的昏迷中睁眼,窗外的阳光刺得眼眶发酸,而身体的一侧,已然沉坠成一片麻木的荒原。半身不遂,这四个字像细密的雨,打湿了我曾肆意起舞的岁月。那些轻歌曼舞旋出风华的日子,那些在宜春红土地上舒展肢体的青春时光,刹那间,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分享会,成了这场对话里格外明亮的一笔。互动环节,我抬手示意,亮着嗓子朝着台上说:“陈其俐老师,想请您给我些解答。”轮椅稳稳地停在会桌前,我迎着众人温和的目光,将那些盘踞在心头多年的疑惑一一抛出:丘脑在大脑的哪个位置?它藏着怎样的功能?脑腔里竟也有腔室吗?人体的神经系统,是否藏着逆转的可能?
一连串的问题落进空气里,陈其俐老师含笑颔首,用专业却不晦涩的言语,将复杂的医学知识拆解成易懂的答案。那些曾像迷雾般笼罩着我的困惑,在她的讲解里渐渐散开,像被风吹透的梧桐叶,脉络清晰可见。
听着陈其俐老师讲解神经与躯体的羁绊,直到此刻,我才恍然发觉:这十四年来与身体的相伴,原来就是一场温柔的对话。那些曾让我沮丧的僵硬与迟缓,那些无数次抬手又落下的尝试,都是生命在以它独有的方式,与我低语。
渐渐懂得,身体从不是敌人,而是最忠诚的伙伴。它用疼痛提醒我,要敬畏生命;用迟缓教会我,要珍惜当下,
原来,朝夕相伴的身体,竟是这般精巧的造物。那些被岁月忽略的神经脉络,都藏着生命最本真的智慧。这一刻,身体的桎梏仿佛被风轻轻吹散,灵魂依旧轻盈,依旧起舞。
那一刻,坐在轮椅上的我,只觉得心头茅塞顿开,满心都是受益匪浅的明朗。
一堂座谈会,如同一缕清风,拂过心尖。在梧桐书斋的晨光里,我们与自己的身体温柔相拥,也收获了关于健康、关于生命的,最温润的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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