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散文.浅谈刘姥姥

来源:周末 作者:周末 时间:2026-07-17 点击:

      小时,自从接触大哥的线装“石头记”,我对红楼梦的痴迷从来都没有放弃,“淫书”也好,“大毒草”也罢。一直到各种版本的书籍,电影、电视剧我都不会错过。特别对红楼梦里唯一的喜剧色彩人物刘姥姥更是欣赏有加。前几天,突然传来87版电视剧刘姥姥饰演者沙玉华老人去世的消息,这迫使我要为“刘姥姥”写点什么。
 
      曹雪芹安排刘姥姥进大观园,是给这座即将倾塌的华厦,安了一扇透气的窗,也是埋了一根量地的尺。窗,是让她带进一点“人间的呼吸”,让那些养在深闺的公子小姐,知道这世上还有"茄子皮”和“泥巴”的味道;尺,是让她用一双“外人的眼”,丈量出这园子的阔绰,也预演出它未来的荒凉。她的每一次“失仪”,都是对贾府礼仪的一次反讽;她的每一次“惊叹”,都是对奢靡生活的一次定价。最后,当大厦倾倒,只有这把来自乡下的尺,还能丈量出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虚空。世人只笑刘姥姥憨,却不知她是带着一身乡野的“拙诚”,来做这场大观园的“清客”。她不是不懂机锋,而是懒得用机锋;她不是不知尊卑,而是看透了尊卑之外的“活命"二字。在她眼里,那些绫罗绸缎、象牙乌木,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庄稼",只是这庄稼长在人的脸上,收成是人情的冷暖。她插花时的自嘲,吃饭时的“老母猪”,看似丑态百出,实则是以退为进,用最笨的办法,解开了荣国府最紧绷的那根弦。这种“大智若愚”,恰是乡土中国几千年沉淀下来的生存哲学。刘姥姥与贾母,是《红楼梦》里一对奇妙的镜像。一个住在田埂边的茅草房,一个住在琉璃世界的省亲别墅;一个日日操心柴米油盐,一个时时享受儿孙绕膝。可当两人坐在一起聊天时,却有着一种超越阶层的默契。她们都是上了年纪的女性,都懂生活的艰辛,也都爱热闹。贾母的富贵是“加法”,堆砌出一座花园;刘姥姥的智慧是“减法”,在困顿中咂摸出甜味。贾母是园中的牡丹,雍容却难逃凋零;刘姥姥是墙外的老树,粗糙却能在风雪后发出新芽。曹公让这两个老太太相遇,或许是想告诉我们:真正的生命力,从来不在雕梁画栋间,而在那沾满泥土的双手里。
 
      沙玉华老人的刘姥姥,是87版“红楼梦”里从书页中走出来的烟火气,也是几代观众心中“无可替代的底色”。她没把这角色演成供人取乐的滑稽丑角,而是用一辈子的话剧功底和生活阅历,抠出了刘姥姥骨子里的生存智慧、通透与大义。她坚持"表演不能脱离生活”,为贴近角色观察乡间老人,设计挎篮、拽板儿、天冷哈手、用掌根蹭鼻涕等细节,毫无表演痕迹,像真从村里请来的老太太。 但沙玉华老师的高明之处,恰恰在于她没有把刘姥姥演成纯粹的“小丑”。如果只是为了搞笑,那刘姥姥就真的成了大观园里的“弄臣”,格调就低了。沙玉华演出的喜剧色彩,是一种“含泪的微笑”。
 
      谨此,我衷心的祝愿“红楼梦”长盛不衰,也愿沙玉华老人一路走好。
 
——写於古雅小屋
周末
 

责任编辑:日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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