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塘记忆———1972年的双抢》

来源:阿义美篇 作者:王镇义 时间:2024-04-08 点击:

 
知青集体户门前小路,是通往山那边,是载着许多希望的小路,那年月,我和你都会走那条乡间小路,那条属于我们心中的路……
知青集体门前的那一片水稻田;
老照片的背后是知青集体户老屋;
72年江西土塘的双抢,用最原始的手工操作《脱谷》
用原始的方式,挑谷
当年土塘上山下乡办公室保存的资料显示;
土塘辉煌知青集体户;
集体户总人数14人;其中有几位是空挂的名额;
贫下中农;6人;
水田;26亩,旱地3亩
………………………………
一九七二年的双抢
当年我们插队的江西土塘是一个水田多的地方。就拿我们辉煌上海知青集体户来说,只有十来个知青加上5个老表,却有近三十亩地,而且绝大部分都是水田。除了集体户旁边的那几亩田还比较像样外,其它的水田都分布在周围大大小小的山沟沟子里面。最远的那条山沟离约集体户有好几里路。这些水田都比较贫瘠,而且蚂蝗也不少,少数还是烂泥深达半米左右的冷水田,这种水田里面有的还隐藏着很深的陷阱,如果一不小心踩进去是很危险的,没人相救又不懂自救的话就会陷入淤泥里闷死。
 
    在土塘插队的岁月里,最繁忙苦累的日子莫过于双抢了。因为是水田,又要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将稻子收割、脱粒、挑回、晒干、车净、入库。再将收割完毕的田块三犁三耙收拾平整后插秧.我们知青集体户就这么些人,工序却一道也不能少。没有到过这种地方的人,是想象不出这段日子之辛苦。
 
    双抢的日子正是江西天气最炎热,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大家半夜就要起床下田。除了留老表大妈一个人弄饭以外,其他的人是男女老少齐上阵。这么早起来干什么呢?拔秧。干这种活有点星月光就行。没有星月光的日子,在田头挂盏马灯也能对付。有时雨天完全黑灯瞎火,我们只凭手上的感觉也能拔秧,只是速度慢一些而已。
 
    秧田要到其他生产队去拔,拔到天亮以后回去吃早饭。饭还在嘴里嚼巴着呢,集体户的老表户长又吆喝着该下田了。白天要干的活就多了,有时候是去插秧,有时候是去割禾,有时候是去耕田耙田。这几种农活相比较而言,我觉得还是耕田耙田更轻松一些。尽管耕田耙田需要力气和技术,可对我们这样的小伙子来说,这不成为问题。可是户长更喜欢分我们去插秧和割禾。
 
插秧割禾,最苦的是腰。特别是开始双抢的头一个星期,得咬紧牙关才能挺过去。一个星期后如果你脸皮厚点不怕别人笑话的话,那感觉上会好得多。那时知青们大多争强好胜不甘落后,下了田都是咬紧牙关不直腰的硬拼。当时土塘辉煌知青集体户内的上海知青朱正山个子高大,但体质弱,割禾时,割着割着就会一屁股坐在田里割,集体户老表就会对着他唱起土塘歌,“人大无力,眼大无光”。实际上正山兄在那年月已得了肺结核。时光倒流,我和他在辉煌知青集体的老屋同住了一年。一九七八年我离开土塘辉煌知青集体户后,我们没见过一次面,可是现在一切不再,正山兄已离我们远去,和我们土塘知青已是阴阳两隔。珍惜活着的人。
 
插秧时有的女知青甚至累得晕倒在水田里也不肯服软.每天干到天黑回家吃晚饭,晚饭后还得继续下田干几小时的活,不是割禾就是拔秧。在双抢的岁月里,女知青要比男知青苦。当时土塘辉煌知青集体户女知青大多争强好胜不甘人后,因为当年辉煌知青集体户女知青中有个孙大姐。是女知青的榜样,1971年入党,1972年的双抢期间上调县财政局。她的快速离开知青集体户,对女知青们很有震撼力。 
晚上割禾都是到一些水排得比较干的田块干活,而且又没有烈日暴晒的痛苦,感觉上是要比白天舒服一些,不过狠毒蚊子还是够你受的,而且还要特别提防毒蛇的袭击。
白天割禾时,常常会遇上水没有排尽晒干的田块,割禾的人还不打紧,打禾脱粒的人往往弄得全身都是泥水。所以我在打禾时,常常只穿一条平脚裤,甚至连草帽也不愿戴,浑身上下晒得乌黑发亮。工间会有小孩挑来冰凉的泉水给我们解渴。有时因酷热难挡,我会举起水桶,将多余的凉水从头上浇下,那感觉就像将一块红铁扔进水里,“嗤”地一声浑身凉透,爽极了。老乡们看了直吐舌头,说会激出病来,可那时我的身体似乎已经炼到百毒不侵了,可能那时年轻吧。 
收工时每人都要挑一担五六十公斤的湿谷子回家。这对我们男知青来说,小菜一碟,赤脚挑担在满是碎石的山路上疾走如飞。 
晚上拔秧,最高兴的当然是蚂蝗,拔秧时虽然我们也会时不时的摸摸小腿和脚脖子,可是软绵绵滑溜溜的蚂蝗与粘在脚上的烂泥很相似,用手摸很难发现,常常是它吃饱了后自己掉了都不知道。有一次收工后我在水塘边洗好脚回家睡觉,走着走着发现套鞋里的水怎么越来越多?到家点灯脱鞋一看,原来里面全是鲜血。老乡说蚂蝗吸了你多少血,它掉下后你就会再流掉多少血。这些可恶的吸血鬼每年不知要吸掉我们多少鲜血呢。男知青是没有几人会怕蚂蝗的,而女知青起初发现蚂蝗爬到脚上会吓得尖声大叫,甚至不敢用手将它弄下来。不过叮咬的次数一多,胆子也就慢慢的被吓大了。 
深夜十二点钟以后总算可以上床睡觉了。你睡得正香的时候,早晨5点钟我们集体户里的“革命”户长吹起冲锋号,在那深山沟里冲锋号声响彻云霄,还真的有点震撼力。那催命般的号声又一声接一声的传进你的耳膜。睡意正浓的我实在是不愿起身,一万个不愿意。半睡半醒的我这时常常会产生一种幻觉:集体户的“革命”老表户长会怒气冲冲地一脚踹开我们男知青的房门,将我们一个个从床上拖了下来,并一路拖到了田里,而我竟然抓紧这点时间,在被拖的路上也想闭眼睡上一会儿。我知道,幻觉其实是对我的一种警示,现实就是必须得马上起来。我牙齿一咬,翻身起床,摸着黑迷迷糊糊跌跌撞撞地下田去。路上我有时会想:这户长难道不是人生人养的吗?怎么他就起得来呢?现在自己老了,才知道年纪大的人对睡眠的需求会相对少些。那时对睡眠的强烈渴求,甚至会让我觉得死亡一定是一种美妙的感觉,它不就是不用起床永远睡觉吗?那该多么美妙呀。唉!但愿我们的子子孙孙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我们当时的那种痛苦感觉,永远!永远!

 
(作者一一原江西都昌土塘上海知青一一阿义)
(责任编辑  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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