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朱治强的《返城前夕》

来源:转载作者:朱治强时间:2015-04-05 点击:

1977年初，虽然我名义上还担任着江西峡江县仁和公社龙陂青年队的副队长，实际上与原担任会计的阿极对调工作已半年了。自青年队成立以来，主管了一年多的生产，可以说是耗尽了心力和体力，并诱发了幼年生病时遗留下的顽症多次复发，严重影响了健康。请辞后，因缺乏医疗条件，病情仍多次反复，迫使我不得不考虑返沪治疗的问题。趁队委酝酿改选之际，亮出了搞病退的想法。熟知我病情的领导和战友，虽有不舍，却都能表示理解和支持。
由于有下乡前上海医院开的病情证明，加上与黄浦区乡办负责人关系又熟，春节探亲期间，很快办好了病退手续。回到青年队，整理好行装，准备返沪时，心情却无法平静下来，回想起1968年下半年时的往事。那时，我作为校红卫兵团的常委，在全校第一个贴出了要求上山下乡的决心书。在决心书里，我还填了一首词【沁园春】，来表达志向。现在只记得最后两句：
   捧红书向东，立誓耕耘。
记得那时，看了我的决心书，和我相熟的两位爱好古诗词，管理校图书馆的老师，还饶有兴致地和我聊了写作古诗词的话题。
那时先想去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可是没批下来。后来又报名参加上海市第一批赴江西插队，我校先批了五个，还是没批准我。我知道这是领导上考虑我身体的原因而未同意，但那时我的决心很大。十年后，同班一位战友的妈妈还记得，如果再不批准的话，我就准备爬火车去江西了。在那一批中，确实也有这样的事。直到临行的前几天，区乡办才批准了我的请求。
68年11月到了上燕村，插队了六年，担任过知青班长，生产队会计和团支书，也算是学徒满了师。七四年下半年，又和其他战友一起创办了青年队，被推举为管生产的队长。两年多来，为办好青年队，洒尽了心血。如今一旦离去，心中充满了依恋之情。很想再写一首诗，表达此时的心情。我看到陈毅元帅的“赣南游击词”。陈老总创造的联章词的形式，我觉得很适合表现青年队的生活和我此时的心情。于是不大工夫，便写好了一篇，发表在青年队食堂的黑板报上。

           告别青年队词十二首
                    （七七年三月）
    创新业，战友聚龙陂。同志耕耘献青春，
今日更觉山河丽。辞难尽依依。

    清泉长，峰峦作屏障。山怀水抱沃野广，
苍松翠竹映湖光。爱此新家乡。

    晨露寒，哨声破黎明。肩荷银锄迎日出，
身披彩霞歌入云。归来顶星星。

    马达转，机器响隆隆。世界风雷装胸中，
多作贡献力无穷。务农又做工。

    杜鹃红，大地好春光。先烈血沃万木荣，
战友挥汗耕插忙。园田换新装。

    夺高产，何惧烈日晒。抗洪排涝度险关，
金穗银枝随风摆。挥镰笑颜开。

    加把劲，初捷不自满。铁牛驰骋显神威，
牵“龙”游山勤浇灌。（注）再夺粮千担。

    履冰霜，定叫山河改。磨练不知万担累，
更兼老农“传帮带”。真心学大寨。

    勤耕读，同建新乐园。农村大学课堂好，
真懂马列靠实践。万里征途远

    别战友，沉疴难我心。寄语诗篇寓深情，
团结战斗最要紧。拧成一股劲。

    学雷锋，牢记党培育。贫下中农是良师，
贵在自知终身学。改造宜自觉。

  除“四害”，同唱胜利歌。跟着中国共产党，
革命路上是战友。永远是战友。

（注）是后来加上去的，“龙”指我们青年队建筑的水库和提水工程。

青年队的党支书大刘找我谈了话。她原是大连工学院的党委常委，团委书记。她和她的丈夫，一位上海知青，作为大学生当农民的典型，携家带口的，来到我们青年队落了户。她送给我一套“列宁选集”平装本作为留念，在扉页上写着：“跟着中国共产党，革命路上是战友。永远是战友”。下面还签着她和她丈夫的名字。为何送列宁选集给我，其中还有个故事。那天我去她家串门，看到那套书籍，便说起父亲曾给我寄来一套精装本的“马恩选集”，藏书中就差一套列宁选集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她便将这套书籍割爱送给我了。可惜的是，两年后，我顶替进厂，子承父业，当了一名钳工。父亲未事先告知，就将我的大部分藏书，包括马恩选集和列宁选集在内的政治理论书籍，一古脑儿的，全卖给了收旧书的了。面对我的抱怨，父亲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侬以后好好学学技术吧”。谁知这句话为我下半生的职业生涯定了型。
还有更惋惜的事呢。大刘还告知我，青年队的党组织已内定我为发展对象，因为我搞了病退，此事只能作罢。

三十年后，我在知青聚会上朗诵了自己写的诗：
       难忘那龙陂的山山水水
       难忘那故乡的苍松翠竹
      难忘那故园的明月星空
      难忘那家乡的清泉湖光

       在那片古老而又可爱的红土地上
       我们的青春，充满朝气，充满阳光

      红土地上,我们辛勤耕耘，抗旱排涝
    迎来一年又一年丰收景象
      工场车间,我们发动机器，精心操作
       产品一车又一车销往四方

      在那片广阔而又秀美的红土地上
   我们的青春，勇于作为,勇于开创

    红土地上，我们踩着晨露，踏着冰霜
    肩挑重担，堆筑一个又一个水利工程土方
   田间地头，我们挥洒血汗，磨练身心
     播种爱情，迎来一对又一对新人出入成双

   纵然是那苦涩而又美丽的初恋
  同样令人无可释怀，终身难忘
  在那片艰苦而又光荣的红土地上
  我们的青春，如诗如歌，凄美悲壮

   短暂的青春岁月，凝铸了我们的真诚，真情
    漫长的知青生涯，锻造了我们的责任感，事业心
   我们从不后悔，在青年队所做的一切努力
   我们“青年队”已成了当地沿袭三十多年的地名
    在那片遥远而又亲近的红土地上
  我们的青春，永驻龙陂，永放光芒

2013.5.15。陈治强。

知青朱治强的《返城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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