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头

来源:郑孜平美篇作者:郑孜平时间:2026-07-23 点击:

　　我的那些知青兄弟坐下来喝茶聊天，回忆往事时，常会说，哪年某人招工了，哪年某人读大学了，他们离开农村早，可最终混得不见得好！其实，论什么“好不好”，没必要，还要看各人的努力！但插队落户的那些年，知青最期盼什么？期盼自己早点被招工，被推荐上大学，期盼有机会降临到自己头上。说白了，早点自立，哪怕是有一份微薄收入的工作。我的十年插队生涯中，仅仅有过一次“被招工”这样的“幸运”，可惜最终结果是一场空！
　　一九七七年秋安徽省对省内知青进行大规模的招工。一九六九年开始插队落户，到一九七七年才有了这次规模比较大的招工机会，这期间算起来已经在农村呆了整八年，期间的各种招工常有，但数量不大，从来都与我无缘！一九七七年秋季大招工的消息让我心中多少有点激动！数量多，去向好，被招入的可能性也很大，应该不能再错过了吧！
       这年秋天，招工开始以后，我周边的知青朋友，特别是一些关系密切的知青兄弟，纷纷被招走，有人在固镇县，有人去了马鞍山，有人到蚌埠。走了一大批，独独没有我！当时真的是有点懵了，为什么呀？周边的老知青们大多都走了，为什么唯独没有我？！担忧，急躁！就是这种心态！
　　从生产队推荐上报到公社，一直到县里，我也得到些内部消息，非常顺利。为什么到了县知青办的最终审批，却没有我的名字！于是想得很多，因为成份不好？我是“职员”家庭成份呀！劳动表现不好？！感觉挺好的呀！还当过生产队长呢！得罪过哪位重要人物了？！想了半天，没有呀！百思不解！
       这期盼了将近十年的招工，上调的机会，就这样静静的从我身边悄悄滑落，与我失之交臂。那段日子情绪一度极其低落。家中收到我的去信，文字消沉，父亲与母亲都担心有什么不测。所以父亲就立即赶来固镇与我交流，生怕我扛不住这种压力。父亲爱怜的目光从镜片后透过，罩住我全身，我感觉到了极其的温暖和力量！他说:没关系，不要紧的！我也回答了父亲:没事的！不要紧的！我和他说了一样的话！
　　一位知情的同学，有一次到静安寺银行（那时我在此上班）拜访我，细细的告知了我“为什么推荐了你却最终未成行”这个秘密的详情，才解开了这个谜！这已经是二OO四年了。
      他说知青王某，此人的母亲，据说是上海某家大医院的外科主任。很多县里的干部，赴上海就医治疗，都通过王某的介绍，入院后由他妈妈安排医治。所以，让儿子有上调的机会，脱离农村，自然也是他母亲要求领导们解决的重要事情！顺理顺章，在领导们眼睛里，解决了王某同学的上调问题，也就是解决自己以后到上海就诊的问题。这位王某和我只是认识，并无来往，他与其他知青也不多联系。但在招工的事情上，与我有很大的关系！
      在王某母亲的要求下，县里的某领导把我当作替换对象，在已经安排了我的名单上，撤换了我，把王某的名字填在我的名字空缺上！
       至今也不明白为什么选一个“倒霉蛋”，选到的是我？
         噢！愿来如此！我用现在的心态自我安慰了自己！幸亏把我替换掉，要不，怎么会有今天的我？！
        我感谢这位知情的同学，不过也好奇地问，这应该是秘密的事情，你怎么告诉我了呢？他说，这么多年也该解密了！我还问，假如我被招入，做什么工作？他说去地区卫校读书，毕业后分到当地医院工作。那位顶替你的王某，后来就是去了卫校！我还问：为什么选到的是我被顶替？回答是：不知道，大概是巧合吧！
       我失去了这次招工上调的机会，一点也不责怪那位顶替我的知青兄弟和他的母亲，在那个时代，即使换了别人，大概率也会这样做！因为那年代已经到了知青为了脱离农村而焦燥不安，急切期盼的时代了。只是我当时的失落感让自己郁闷了一段时间。也促使我“换了赛道”，通过病退回来，并进入工商银行工作。
　　望眼欲穿的期盼，这种期盼是希望，是等待，是焦急！期盼落了空，那么这种失落，伤害身体，伤害心灵，伤害精神！是一个严重的问题！有一句话说“心怀希望，再艰难困苦的日子也能开出花儿来”！话是不错，但要的是坚持和忍耐才行。
    几十年前的事了，人生中的故事，回忆回忆，当作避暑消遣，仅此而己！

（晓歌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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