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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哺黑土地的“生产队长”

时间:2018-09-04来源:瑷珲知青联谊会 作者:马苏龙 点击:
2014年12月5日,黑龙江省农村合作经济经管总站公示了全省150家,由县级申报、市级复核、专家评审的农民参与组建、运行规范、示范带动强的优秀农民合作社。爱辉区三好粮食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位列其中;合作社的法人代表:杨晓沪。 杨晓沪,1953年生,六九届,
  
                 
      (左瑷珲联谊会理事马苏龙,右瑷珲联谊会副会长黄建华)

2014年12月5日,黑龙江省农村合作经济经管总站公示了全省150家,由县级申报、市级复核、专家评审的农民参与组建、运行规范、示范带动强的优秀农民合作社。“爱辉区三好粮食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位列其中;合作社的法人代表:杨晓沪。
杨晓沪,1953年生,六九届,1970年4月7日他与36名上海知青插队下乡于离黑龙江边境仅六华里的边陲村屯,当时有50来户社员、五千多亩地的黑龙江省爱辉县三好大队四队;当时四队亦称腰屯也是大队部、机耕队、供销社的所在地。三好大队有耕地二万四、五千亩,上万亩林地;属爱辉县爱辉公社所辖(现行政上改为黑河市爱辉区瑷珲镇)。公社所在地曾是历史名城,中俄《瑷珲条约》签定的所在地,是应该使每个国人都要记住耻辱的地方;现建有“瑷珲历史陈列馆”,是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瑷珲也是于1935年由地理学家胡焕庸首次提出的著名的的“瑷珲—腾冲”地理人口线的北段起点(是个能激发民族情感的地方)。瑷珲镇的地理位置在东经126度5分、北纬49度30分,距黑河市区32公里;气候属寒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年均气温0.4度(我们下乡时最低温度曾达到零下43度),一年有6个月的封冻期,无霜期110天左右,有效积温1800—2000度,降雨量450—500mm。
1974年初他被选为生产队长,在任的近三年里以身作则和广大社员同甘共苦战天斗地,粮食增产、社员收入不断提高,集体经济不断壮大。1976年秋他被推荐到上海同济大学上学;毕业后分配到上海金山石化总厂工作。2005年他曾驾驶自备车,在八个月内行驶近十万华里,全国周游了当年有上海知青下乡的省、市、自治区。2010年他只身一人带着亚健康(原发性肝肾多囊肿症)的身体状况回到腰屯,他之所以来到这儿,不仅是因为熟悉的生活气息有利于疗养身心,更重要的这里是他的人生出发点!
他在此向老乡租一农舍,种上一亩来地蔬菜苞米等,养着上百只鸡,以一种休闲的方式生活。尽管有天寒地冻季节,但新鲜有机的食物、开旷的自然环境,这对他修养身心极有裨益。2012年在爱辉区(原为爱辉县)相邻的逊克县,有徐桔桔、贾爱春等几位老知青回到当年下乡地,组织成立了“逊克县山河现代农业专业合作社”,通过与90多农户/500来垧地的自愿联合,生产经营农作物,取得了规模生产和农村发展的经济社会效益。当时电视台、报纸等媒体都给以大量报道。这件事在杨晓沪所在的村里引起了很大的反响。有农民说,逊克县的老知青能回农村成立合作社,你是否也能挑这个头,当年你可是正经的生产队长?!
杨晓沪闻讯后,实地到山河合作社进行参观学习。他分析认为,把农民组织起来是实现中国农业现代化和服务规模化的重要前提。而瑷珲镇17万亩的土地,已有四、五户的以农机服务为主的合作社、每个合作社具备耕种5万亩左右农田的农机具,农机合作社趋于饱和。尽管这两年多来以休养身体为主,但在他心中总放不下那黑土地的情结;他看到当地虽然实行了土地承包责任制(本村人均耕地22.5亩),但私有制的劣根观念及农户小农经济的耕种方式,使得土地的肥力退化、规模效应的碎化、小农机空驶率大、油耗高效率低下、畜牧业停滞、秸秆废弃、无有机肥料来源等,由此带来生态环境恶化、农村发展举步不前等弊端,油然地产生了骨子里特有的使命感、责任感。一狠心、一咬牙、一跺脚,于2012年12月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注册了这个“三好粮食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合作社是在农村家庭承包经营基础上,自愿联合、民主管理的互助性经济组织。地无一垄的杨晓沪为法人代表;合作社的注册资金25万元。这在整个爱辉区是第一家以农户联合粮食种植的合作社,且是个当年的下乡知青当法人代表,四十年后又当上“生产队长”了!他手下6名农民员工都是当时贫下中农的后代;当年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现在与他们的后代一起耕耘农田,杨晓沪觉得反哺黑土地特别接地气。
按照他的可行性预测,应有全村120户中的90%农户参加,入社土地10000亩左右,这样才有规模效益。但是,事违意愿,一些农户土地已流转给种粮大户且承租未到期,还有不少农户等待观望,2013年初合作社与63户农民/5000亩签订了土地合作协议,农户只占到原计划的60%。5000亩约为360多垧(即公顷,当地称为垧),约定年底每垧地按6000—7000元净收益(参照当地的土地流转费)分给合作土地的农户。
2013年3月初,他回上海办理完退休手续和进一步体检后,拖着久病未愈的身子又急急忙忙返回黑龙江;那里办农贷、购买种子、化肥生产资料、联系农机具耕耘播种等一应合作社的正经事等着他。到了四、五月份播种季节,这老天爷也不够哥们意思,居然是阴雨连绵,较大型的播种机等农机具都下不了地,原计划由农机合作社代耕代播的勇胜农机社(我曾下乡的生产队),没想到就这个农机社最“扯犊子”,不诚信、拖拉、要价高,耽误老事了。“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这把他着急上火的嘴上直起泡,不得不挨家动员修理小型拖拉机和播种机,能抢种一块地是一块地,一直忙到5月31日。按照农技部门的测算,5月12日前播种的苞米时机最佳,从5月13日往后算,每拖延一天,粮食就减产2%,也就是最后播种的地块,粮食要减产30%以上。
春涝不能及时种上地,这就算是够倒霉的。没料到这一年又遇上八十年来少有的暴雨涝灾,合作社的不少苞米、大豆地浸泡得连垄沟都看不到,真的是摊上大事了。粮食产量达不到预期那是板上钉钉的了,自然,收入也大幅度减少。这辛辛苦苦、风里来雨里去的忙碌了一年,秋后算账扣除籽种、肥料、机耕费、管理费等生产费用,净收入大大缩水只有预计的60%;尽管年初自掏腰包交了7000多元的农业保险费,得到20万元左右的理赔款,但分给土地合作农户的收益仍然减了不少。
他没有想到要辉煌,但第一年的结果确实很悲壮。他在年底写了一份有八千字的“合作社是农民共同富裕的方向”的报告,历数了合作社目前的农资、农机、售粮等问题和困难;他说这份报告是2013年底打给上级政府部门的。我不禁为他的真诚和有责任感所打动。
一年来合作社的生产实践,除了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带来的减产减收,大面积的规模耕种没有自己的农机具,也是生产发展的瓶颈。为此,2014年初他向上级有关部门申请购置配套农机具;按照国家的相关政策,对合作社购置农机具有60%的农机政策补贴,即每个合作社只要支付100万元就可购置到250万元的农机具;当然能申请到这套指标也要费相当大的力气。农户们虽然没有得到预期的收益,但看到达扬全身心为合作社的投入,以及国家对合作社的农贷金融支持和种子政策补贴、镇人民政府对合作社农田基本建设的政策倾斜、农业保险公司对受灾农田的理赔等优势,支持他的举措。但由于资金不够,二月初他赶紧飞回上海来求助。
到上海后,马上联系曾在一起下乡的知青兄弟姐妹,诉说困难。这些知青朋友都不是“大粮户”,手中没有几个闲钱,再说他干的活心中也不托底。杨晓沪真的是求爷爷、告奶奶地说,你们有多少能力就借我多少吧!大家看在知青的份上少则一、二万元,多则五万、十万地凑数;那几天他如坐针毡,等着朋友们的回应。我带着一位知青朋友前去看他,那位朋友原与杨晓沪不认识,在经过二个小时的交谈后,向他要了银行账号,出门在PS机上转给五万元,这相当于那位朋友一年的退休金。那位朋友说,我相信你是老红军的后代,不仅因为都是知青愿意帮点有限的小忙,更重要的是这年头有几个像你“傻了吧唧”地做着接地气的正经事?!还有一位知青哥们闻讯后,知道晓沪是个不轻易向困境低头的爷们儿,“爱管闲事”地将准备给孩子结婚用的钱先“挪用”十万元借给他。又有一位老知青的妹妹鼎力出手借给其20万元;众人拾柴火焰高,不日基本上解决了他的困难。那天他非常高兴地请我们吃饭,在乍浦路美食街上走过好几家饭店,最后他说,我请你们吃咸肉菜饭吧;大家欣然同意。一人一份咸肉菜饭加碗汤,再顺点便菜,没有一口酒水,美美地品着比吃大宴席还有味!
他筹借到资金回黑龙江的前一天,托我办点事。我到他住处后,他给了我10多套盖有合作社的公章和他签字的借款协议书,以及收据。他说有20位知青借给我钱,这不仅是借给我的,也是对农民合作社的最大支持,必须以合作社的名义出具借款协议,这既是我借大家钱的凭证,也是知青们对合作社支持的见证。每套一式二份,请各位知青签字后自留一份,另一份收集妥交给我,我也好向合作社的董事会有个交代。
他感谢大家对他的帮助;他告诉我们明天先到哈尔滨,看望一位医生后再赶回黑河办理交款事宜。那位医生是哈医大附属医院的血管科专家,2013年八月杨晓沪劳累过度肝囊肿发作腹部结水,到哈尔滨治病遇上这位医生,医生检查后认为一定要动手术,否则够呛。手术中抽出了5000毫升的肝腹水,对肝脏的血管进行了处理。手术很成功,据说这手术在国内也少见。晓沪告诉我这事,说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