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写在《上海知青口述史》出版之际
来源:林嗣丰 作者:林嗣丰 时间:2026-06-08 点击:
经历十年的坎坷，《上海知青口述史》终于出版了，得知此消息，作为我全程参与此书采编的我，此时此刻的心情只能用“悲喜交加”四字来形容。一部记载一百多位知青下乡经历的书籍，竟然要遭遇如此多的曲折和坎坷，这是事先未能预料到的，而且仅仅是为了一份“五好战士”奖状，回想起来是多么令人悲哀的事；然而，即便它经历了如此多的曲折和坎坷，却又能历尽磨难而得以最终面世，那又应是多么令人欣喜的事情啊！
回想十年前的2016年，著名学者、原上海社会科学院副院长、中国史学会副会长、上海历史学会会长、复旦大学特聘教授熊月之先生提议，应将知青口述史的编写列入知青研究的重要工作来，以此来记录来自上山下乡第一线知青的第一手资料。这此项事宜落到实处，我们于2016年和2018年两次成立工作组，着手开展相关的采访、记录、整理等工作。虽然留下了初步的文字和影像，但终因遇到的困难大大超出大家的预料，各项工作难以推进，最终不了了之。虽两度启程却又两度中止，留下了许多的遗憾。可喜的是毕竟留下许多的影像和文字，为后续工作打下了基础。
到了2020年9月，在著名知青企业家张刚先生的主持下，由马琳先生担任主编的《上海知青口述史》编辑班子正式成立，并按黑龙江、内蒙古、吉林、新疆、安徽、上海市郊农场、江西、贵州、云南和投亲靠友等地（处）为单元进行了分工，落实了专门编辑人员，制定了首批采访100人的目标，提出了于2021年底2022年初正式出版的计划，《上海知青口述史》的采编工作又一次重新启动，并获得了扎实的成效。
这样，从2016年起，经过五年多的采访、整理、汇集、修改，在原有的现场采访、录音、录像的基础上，克服重重困难，进行了更加广泛的资料征集，扩大了采访对象，补充了大量内容，终于在2021年年底按计划将此口述史文集基本汇编成功，并于2022年春交由中国现代出版社正式出版。尤其要指出的是，编入其中的新疆知青部分，更是在2008年就开始采写，至此已达十四年之久。应该说，这部口述史文集的出版，凝聚了当年上海赴各地的广大知青及各界人士的心血，为知青研究资料的搜集工作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页。
在此期间，突逢百年难遇的疫情，线下采访成了困难，全体编采人员克服困难，通过微信、网络、电话等一切可以利用的方式，甚至越洋联系，采述人员之间多次来回交流，编辑之间反复交叉校对，最终由主编把关、定稿，将厚厚的两卷书稿送到了出版社。随即又对出版社送来的清样进行了校对，准备付梓出版在即，时已到2022年年底。
作为上海知青口述史采编的全程参与者的“唯二”人员（另一位是马琳老师），深知成书过程的艰难，这个过程用“三起三落”来形容是不为过的。如果说前两次“起落”是因为客观原因外，后一次“起落”则完全中“人祸”！正在我们期待书籍出版时，不料风云突起，有人对书中某口述中提到曾在兵团获“五好战士”之事提出疑问，四处告状，即使当事人拿出原始的“五好战士”证书也不依不饶，大有不把书籍出版拖黄誓不罢休的气势；后又有人抓住疫情期间通过网络等形式的采访为由，否认全书为“口述史”的体裁，以此阻挠书籍出版。这些无枉之词和无耻之为居然成为本书出版的羁绊。知青出书本已是十分困难之事，竟然又遭知青内部人的阻碍，知青人为难知青人，情何以堪？这一拖又是四年，怎不让人感慨万分，哭笑不得？
时至2026年，此书的出版再次摆上议事日程，为防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次出版采用个人的名义。即便如此，那位诬告者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再次跳出来，上访告状，继续干扰此书的正常出版。作为十年来呕心泣血、付出全部精力的我来说，悲哀之深是可以想象的。所以，如今书籍终于出版，自然是悲喜交加了，因为我可以无愧地面对那百多位口述者，尤其可以无愧于其中的已故者。
记得当初编写“口述史”体例时，为使整书具有文学性，我特地为每个知青下乡地配上一组描写当地特点的诗句，起到提纲挈领的作用。赋予江西的是宋代诗人苏轼的那两句著名的诗句“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意欲表明知青研究必须跳出“身在此山中”的局限，摈弃诸如“有悔无悔”的争论，只留下客观的事实，以供后人研究，口述史采集就是重要内容。江西的朋友认为不如其他下乡地的精彩，也容易引起误解。于是我就换了辛弃疾的诗句：“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不想，这正应了眼前之景。《上海知青口述史》的出版虽经曲折，历尽坎坷，但正如大江之水，奔腾入海，不可阻挡。它的出版，虽然迟了四年，但终于呈现于广大知青朋友和广大读者面前，正说明它无穷的生命力是任何逆流而行的宵小之辈所不能阻挡的。此书的面世，必将成为研究知青史的重要资料而常存于史。
“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时值《上海知青口述史》出版之际，于病中写下以上的文字，相信随着时代的进步，知青书籍的出版定会冲破一切阻力，迎来真正百花齐放的日子。
2026年6月
责任编辑:日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