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散文《我爱中国. 司徒雷登的自述》
来源:周末 作者:周末 时间:2026-04-07 点击:

我叫司從雷登,我完全是一个中国式的美国男孩。我的童年,是在西子湖畔的摇橹声中度过的。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杭州话,而非英语;我熟悉的是龙井茶的清香,而非波士顿的咖啡。我的奶妈是地道的中国杭州妇人,她抱着我,哼着吴侬软语的歌谣,那时的我以为,世界便是以杭州为中心的。后来,我离开了,去了美国求学,但我的根,早已在西湖边的泥土里扎得极深。我常常想,若我未曾回到中国,我不过是一个平庸的传教士,绝不会知晓,在这片古老的东方土地上,竟有如此波澜壮阔的历史与悲欢。
1919年,我接手了那所尚在襁褓中的燕京大学。那时的燕大,校舍简陋,资金匮乏,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校园。为了它,我像个乞丐一样,奔走于美国的富豪与中国的乡绅之间。有人说我“乞讨”的姿态有失尊严,但我知道,我是在为中国未来的脊梁乞讨食粮。我走遍了北京的四郊,最终选定了这片有山有水的地方,因为它有着中国园林的灵气。我请来了中国最好的学者洪业,冯友兰,顾颉刚,也请来了世界优秀的教授。我告诉我的学生们:“因真理,得自由,以服务。”这不仅是燕大的校训,也是我一生信奉的准则。看着燕园的琉璃瓦在夕阳下闪烁,看着年轻的学子们在未名湖畔诵读,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这里,不是美国在中国的飞地,而是中国自己的学术殿堂。
然而,时代的巨轮从不为任何人停留。抗日战争爆发,我眼见着战火蔓延,百姓流离。在燕园,我尽力保护我的学生与教授,让他们在炮火声中仍能读到书。后来,珍珠港的硝烟升起,我被日本人囚禁了四年。在狭小的牢房里,我回想一生,最怀念的不是权力的巅峰,而是在燕园里散步的宁静,是和朋友们在杭州茶馆喝茶聊天的日子。囚禁的日子是痛苦的,但它让我看清了许多东西。我明白,国家之间的博弈,往往牺牲的是那些渴望和平与知识的普通人。
1946年,我出任美国驻华大使。这是一个巨大的责任,也是一个巨大的悲剧。我试图调停,试图寻找一条让中国人民能够和平选择的道路。我见过毛泽东,也见过蒋介石。我深知,这片土地的命运,必须由这片土地上的人自己来决定。然而,历史并没有按照我的意愿书写。1949年的夏天,我不得不离开南京,离开中国。那一刻,我回头望去,长江的水滚滚东去,带着我的遗憾与无奈。
回到美国后,我成了一个被遗忘的人。我的身体日渐衰弱,言语不再流利,唯有心中的中国,依然清晰。我曾在病榻上写下遗言:我希望能与我的妻子艾琳合葬于燕园。她曾陪伴我度过燕京大学的黄金岁月,她是我的知己,也是我与中国之间的桥梁。然而,这个愿望终究未能实现。我死在了华盛顿的一间寓所里,身边只有我的中国朋友傅泾波在照料。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依然在念着杭州的话,想着北京的雪。2008年,我的骨灰被带回杭州,安放在半山安贤园。当我再次踏上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我仿佛又变回了那个穿着长袍,戴着礼帽的小男孩。
中国,对于我来说,不是地图上的方块,不是政治博弈的棋盘,而是我灵魂的故乡。这里有我的童年,我的事业,我的爱与痛。
我是一个美国人,但我的一生,却是为了中国而活。我是中国人民的司徒雷登,这一点,我从未后悔,也从未改变。
我爱中国……。
(我写此文,只为不忘,不忘斯人,不忘那段深情。)
——写於古雅小屋
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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