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汪小传
来源:上海市知识青年历史文化研究会 作者:周培兴 时间:2026-01-25 点击:

贫下中农户长平生就喜欢养狗,自己家养了一条德国猎犬,猎犬每天雄赳赳气昂昂地跟着主人,给主人增添不少风采,更增添了不少传奇的故事。在户长的观念中,狗是男人最好的伙伴,甚至是必不可少的朋友。在户长的力挺下,集体户的帐面上增加了四元钱的支出,户长不知道从哪里抱回来一条小狗。小狗的血缘有不同的说法,现在已经无法考证,但可以确定的是小狗是当地土著。小狗初来乍到,不知是害怕还是天气冷,只见小狗浑身打颤,狗尾巴夹在两腿中间,身上稀稀拉拉灰不溜秋的狗毛,对着陌生的环境只是一声声“汪、汪、汪”的凄凉叫声,真是一条丑陋的小狗,一点不讨人喜欢。尽管不喜欢,大家还是给小狗起了个形象化的名字——阿汪。
看样子,阿汪很可怜,我们扔了一点饭给阿汪,阿汪嗅了半天,夹着尾巴怯生生地吃了起来,从此以后阿汪就是集体户的一个成员。我们吃啥,阿汪也吃啥,我们去哪里,阿汪也都跟着去哪里,时间长了,阿汪能清楚地分清集体户的人,看见集体户的人一律摇头摆尾,以示友好。同样,对别人也是友好相处,温文尔雅。
俗话说,人不可貌相。同样道理,狗也不可貌相。尽管阿汪其貌不扬,但是阿汪的能耐一天天显示出来了,直致引人注目。
秋收到了,贫下中农称之为割地,工作队称之为“大会战”。我们集体户全体出动,当然,包括阿汪。我们都带着午饭,而阿汪是不带午饭的,阿汪的午餐怎么解决呢?阿汪自有办法。
原来地里有老鼠(田鼠),在东北有鼠类一百多种,野鼠主要是黄毛鼠,又称罗赛鼠、田鼠,—般体重100-250克,尾长耳大,尾长超过体长。老鼠的食性很杂,爱吃的东西很多,几乎人们吃的东西它都吃,酸、甜、苦、辣全不怕,但最爱吃的是粮食、黄豆、花生和油榨食品。 一只老鼠一年大约可吃掉9公斤粮食。老鼠非常灵活且狡猾,怕人,活动鬼鬼祟祟 出洞时两只前爪在洞边一爬,左瞧右看,确感安全方才出洞,它喜欢在鼠洞—食物—水源之间建立固定路线,以避免危险。 老鼠大多数视力敏捷,白天活动的老鼠为了结伴聚餐。 生产队种的黄豆地里的老鼠窝藏着大量的老鼠,由于割倒了庄稼,老鼠没有庄稼的掩护就抱头鼠串,昏头昏脑找不到老鼠洞,阿汪一看老鼠,眼睛一亮,腾跃跳跑,一抓一个准,抓一个就是一顿美餐。一天下来,阿汪竟然吃掉了十几只老鼠。社员们闻所未闻,一传十,十传百,一时阿汪的名声大振。
有人说“狗抓老鼠—多管闲事”,阿汪可不是这样认为的,一心一意将抓老鼠作为主营业务而进行到底,对老鼠毫不留情,一律笑纳。而我们一致认为,不管是狗是猫,只要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狗好猫,阿汪抓了不少老鼠当然是条好狗,我们对阿汪刮目相看了。
阿汪抓老鼠越抓越来劲,一抓一个准,速度和灵敏度不断提高,而阿汪的体格也越来越健壮。
在阿汪的带领下,村里的狗狗们都来抓老鼠了。每天一早,村里的大狗小狗呼朋唤友热闹非凡都跟着下地。阿汪俨然沙场点兵,亲率狗兵下地抓老鼠,成为金塘大队的一大奇观。
转眼秋收结束,经过一段时间的老鼠补养,阿汪长得膘肥体壮,毛色油亮,尾巴高高翘着,而且练出了一身抓老鼠的好功夫,练出了一双明察秋毫的火眼金睛,在金塘的狗群中堪称大牌明星了。
秋收结束,挂锄季节,是上山割柴禾的阶段。上山割柴禾是极其重要的工作,关系到寒冬半年的取暖和烧饭,我们集体户全体出动,赶着牛车,带着阿汪上山了。
金塘村黑顶子北面约五公里是中苏边境线的三角山,人烟稀少,柴禾茂盛,由于地理位置特殊,野生动植物资源也极为丰富。驻足其中,山上群峰起伏,层峦叠嶂,莽林怪石、山溪潺潺,奇花异草,交相辉映,令我们流连忘返,心旷神怡。阿汪第一次来到如此仙境,开心得东奔西跳,真是天高任鸟飞,山高凭狗跳,山上真是阿汪的世界,阿汪满世界的打滚撒野。
突然,我们看见一灰色的野兔,从榛子棵中一下子窜出来,可是,野兔跑得再快,哪里逃得过阿汪的火眼金睛,只见阿汪眼快腿更快箭一般扑兔而来,迅速展开追捕。于是,在中苏边境线上展开了一场生死时速大战。
只见阿汪风驰电掣,以饿狗扑食的速度,紧追野兔不放,眼看着就要追上了,不料,“狡兔三窟”更有三技,猛一转身,又把阿汪甩出五六米远,狡兔左闪右突,曲线奔逃,转眼跨过了边境线,进入了苏联境内。当然,野兔和阿汪没有经过边境政策教育,毫无边境观念,进入苏联国界犹如冲入无人之境,演绎一出跨国追捕的闹剧。
面临突发事件,我们束手无策,只能站在原地,不敢跨越国界一步。阿汪也许正迷惑不解我们怎么会袖手旁观。但是,这丝毫不影响阿汪的士气,阿汪越战越勇,追扑速度和灵敏度比在地里抓老鼠高多了,逐渐阿汪和野兔在我们的视线中消失了。等了半天,没见阿汪回来,我们不禁为阿汪的生死未卜而着急。
晚上,回到集体户,看着阴沉沉的天我们正在为阿汪而忧心忡忡,突然听见阿汪在门口用爪子扑打大门的声音,我们赶紧开门,只见疲惫不堪的阿汪嘴里叼着一只肥壮的野兔,奔跑了十几里山路找回家来了。我们喜出望外,赶紧给阿汪找好吃的,那只野兔过了一下秤,足有阿汪的一半体重。阿汪带回了战利品,集体户热热闹闹美餐了一顿,野兔皮卖给了供销社,收入五角六分,正够买半斤散装白酒。
阿汪长途追捕,胜利凯旋的辉煌战绩轰动了金塘村,户长为此乐得合不拢嘴,以期望的眼神端详着阿汪,恨不得让阿汪第二天再叼一头狍子来。
阿汪的战绩辉煌,又是从国外凯旋而归的,堪称“海归派”了,阿汪自我感觉好极了,特别有成就感,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在金塘村里竟敢欺负邻居家的鸡或狗,村里因此而鸡犬不宁,狗撵鸭子呱呱叫,昔日的狗弟狗兄常常被阿汪追得抱头狗窜。
对此邻居们颇有争议,但是,我们睁一眼,闭一眼,也许是“狗仗人势”,阿汪也摆出一付“我是阿汪,我怕谁”的架式,毫不在乎。
这一次,阿汪兴高采烈地跟着我们上山,和我们一起守株待兔,期望着阿汪抓个野兔回来改善生活,如果运气好的话,碰上一头狍子那就更好啦。守了半天,狍子没碰上,竟然碰上了一头黄鼠狼,它尖嘴大耳,长身短腿,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大尾巴,全身棕红色,耳背黑色,尾尖白色,黄鼠狼在十米以外的灌木丛中,鬼鬼祟祟地看着阿汪,似乎在研究阿汪,只见阿汪目光如闪电,低吼一声,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去,那狡猾的黄鼠狼不慌不忙一个转身,把阿汪甩在后面,随之,黄鼠狼屁股对准阿汪,猛地放出一个屁来,只见,阿汪被黄鼠狼屁击中,立刻就瘫痪在地。
我们眼看着阿汪瘫倒而目瞪口呆,百思不得其解,没有研究出阿汪被黄鼠狼屁击中而瘫痪在地的真实原因。黄鼠狼屁竟然有如此之威力,曾经身经百战的阿汪竟然被黄鼠狼忽悠了一把,这至今还是一个迷。
从此以后,阿汪只是夹着尾巴做狗,吃不香,睡不安,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整天趴在锅台边上,昔日的威风凛凛荡然无存。我们给它喂食,它只是嗅一下,一口不吃。在一个黑夜,一代豪杰阿汪在痛苦的挣扎后终于驾鹤西去。我们强忍悲痛,把我们的好朋友——阿汪,埋葬在集体户的自留地边上,我们衷心希望阿汪一路走好。
说来奇怪,很长一段时间金塘大队的大小狗狗们都夹着尾巴,好象在沉痛地悼念阿汪。
今天纪念阿汪,真诚地希望人类的好朋友狗狗们平安顺遂。
(晓歌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