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修葺中的前后北岸

来源:江苏留痕作者:暮耕老牛时间:2025-06-07 点击: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到常州工作，便听说了“前后北岸”的大名，但我始终难以理解“前后北岸”的名称：一个北岸怎会有“前后”之说，难不成一个“北”的方位还有前后之分？后来查资料才知这里的“北”乃“驳”之误，因常州方言“北”“驳”同音，才有了这样的误传，误传至今日“北岸”之名早已超过了“驳岸”的原名。从“驳岸”的原称，我们可以想象当年这里 “碧波环抱、烟桥画柳，曾经龙舟竞渡、百舸争流”的繁华胜景。当然前后北岸出名的更大原因是因为明清以来这里名士云集、灿若群星，凝成了常州的文脉所在，名震天下的大师级人物赵翼、洪亮吉、黄仲则、恽南田，都从这里走出并走向神州的。而于我而言，关注此地还因这里有我所仰慕的东坡居士终老的藤花旧馆。　　我仰慕东坡老，不仅是在他那些不朽的诗篇和著作，更是他面对风雨所表现出来的风骨，和他无论身处何地何境所怀有的爱民之心。正如去杭州我必走苏堤一般，到常州我也总是要去位于东郊的东坡公园转转的，但位处闹市的前后北岸我却一次也没去过。一则是都市中的村庄，总感觉少了些什么，二则前后北岸是如此的破败，躲在广告牌后，让人难以下脚。加上常州原先的政府官员不懂常州的文化遗址价值，不屑化力气去保护，当周围高楼林立之时，这个曾经凝聚着常州文脉的所在却无可奈何地没落了。我就再也没了寻觅的念头。　

不知什么时候，路过小营前，路过文化宫，在公交车上看到此地原有的广告牌拆了，粉墙黛瓦的旧屋也挺直了昔日歪斜的房脊，哦，前后北岸开始修葺了。听说是“修旧如旧”。这是一个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呀！我一天天地关注着它修葺的进度，每每经过，总要伸头张望。终于在一个阳光斜照的下午，我走进了这个曾让我寄于希望也让我充满失望的地方。　　
前后北岸的牌楼矗立在车水马龙的延陵路旁，与金店相伴，在斜照的余辉中显示其曾经的辉煌；还有清代史学家文学家赵翼、清代第一位状元吕宫的故居，也面对着喧嚣的马路。
　　徜徉于这些名宅之间，我想：当年的这些住宅面对的必然是船只来来往往的河流，驳岸上定是船夫、商贩与居民们交易的热闹场景，绝没有今天车来车去汽油味充斥的景况。同是繁华，那时的情景必然多了许多生活的温馨。修葺后的房屋向路人最为敞开的当数清代进士漕运总督管干贞的故居，前堂后宅居于小小的弄堂间，显示着当年的显赫。

　　其他的屋子大多数都挂着锁头紧闭着大门，割断着与今人的联系，只有门楣的精美雕刻、门上的铜制兽环与门前磨蚀的石墩，还有那躲于一隅的“前北岸后北岸”的石碑无声地告诉着人们曾经的岁月。
　　有几处房屋里还住着人，依于墙角的竹匾和难得再见的马桶，告诉着那段早已让人忘却的历史。
　　我最关心的当然是苏子终老的地方。问了几个住户，竟然没有人知道藤花旧馆的地址。说起苏东坡的旧址，倒是有人知道，告诉我就在靠近小营前的地方。我又往西寻去，却又不见相关的标记。走进一所挂着“前后北岸居委会”的地方，正有两个女同志在忙碌着。　　
问藤花旧馆，她们也不知在何处；问苏东坡的旧址，她们告诉我这里就是东坡书院。我不知道藤花旧馆与东坡书院是否就是同一处，不管怎样，总算找到了东坡先生晚年生活的地方。不知为何，其他地方都修葺一新，这里还是一片旧貌：那地板走上去仍然吱吱作响，走廊中的雕饰还是那么精美，屋内仍是木结构的柱子和墙壁，增添了几分历史的厚重感，不像另外几处修葺完的房屋，白得刺眼，青得逼人。　　
回来后查资料得知那沿街的建于明朝的楠木厅竟然是苏东坡的终老地，难不成是东坡老死后200多年后人为记念他而在他故居上重建？
　

感谢本届的政府，使得这一代表常州文化底蕴能够保存。但我总感到有些说不出的遗憾，总觉得这里少了些什么？也许是积累千年的的厚重，也许是穿越历史的宁静。在眼前晃动的是刺眼的白墙，逼人的黛瓦，还有那四周仿造的商用建筑……
（责任编辑晓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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