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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公英拾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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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8-27 14:20:0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2021-08-27 来源:新民晚报网 作者:邱伟坚


      □邱伟坚

      集市摊位上有蒲公英茶售卖。顾客走过,摊主便一阵吆喝,什么清热解毒利尿散结降血脂云云,尤其强调“我卖的是野生的,与人家两样!”我不由插嘴问道:这还需要人工栽培?摊主点头称是。

      望着呈深翠绿的蒲公英茶,鼻翼间飘来一股田野植物的清香,在安徽务农时的往事又历历在目。

      知青到农场时认识的第一种野草就是蒲公英。农场庄稼长得一般,唯独它特茂盛,生命力特强,路边、田野、河滩乃至我们的宿舍外到处皆是它的身影,“花罢成絮,因风飞扬,落湿地即生。”可是当年不受人待见,知青们对它绝无好感。每到四五月份时它的白色冠毛结为一个个绒球,毫无香气和美感不说,却满世界飘逸,以至于现在每到晚春街道两边梧桐柳树飘出的满眼飞絮,就会让我想到当年蒲公英飞絮弥漫的场景,只是它更厉害罢了。绒球随风飘得众知青鼻子痒喉咙呛眼睛刺不说,还会黏在衣服里头发上拍打不净。每次收工到家,大家就忙不迭地将衣服脱下使劲抖拍,但却很难弄彻底。初来乍到的女知青爱干净,回到宿舍不忙着买饭,先去打热水洗头,待披着湿漉漉的头发再去食堂时只有剩菜了,时间稍长也就懒得料理了,一个个都披着绒球白花絮去买饭,粗望似顶着一头雪花。

      最好笑的是男知青在田野解手,兜里又没有带手纸,见周围有蒲公英的叶子,便撕了几片来对付,刚沾上肌肤就疼得龇牙咧嘴,它的叶边缘呈小齿状,叶子上还有毛刺,不跳将起来才怪呢。众知青讨厌它,连长却对它有赞赏。到农场后许多知青莫名地患上了皮炎,腿脚及身体等部位皆红肿奇痒,听说是水土不服所致。连长说你们把它摘下洗净晒干后泡水洗,包你立马好!现在知道它有清火解毒及降泄散滞气等功效。

      印象最深的是周边社队的老乡来割蒲公英的场景。农场地处圩区,柴草燃料向来金贵,国营农场有煤炭供给,而周边社队就是有也用不起,村民通常是在自家屋外墙壁上贴满了一块块状如锅盖般大小的牛屎饼,吹干后用作举炊烧锅的燃料,无奈杯水车薪,而农场遍野的蒲公英等杂草成了他们最好的燃料。

      每年盛夏,知青们尚未出工,村民们就早早来到了路边、田野、河滩,一把镰刀一根扁担外加一捆麻绳,裤腰眼处挟裹着两个红薯。趁着露水未消就开始干活了,割下的杂草摊开在烈日底下暴晒,他们身后的田野似乎变得干净了,原本被杂草掩盖着的庄稼此刻都显露了出来。时至中午,他们聚拢来一堆枯草,将带来的红薯埋入去点火烧烤,可能是饥饿所致,烤到外面焦黑里头还半生时就吃了起来……一直干到下午四点来钟,路边的杂草差不多晒瘪了,就用麻绳捆绑,打成一个几近人高的草垛子,将扁担从当中插入而后挑起归家。在田野上望去看不到村民的点点黑影,只望见一个个移动的小山丘。

      假如时光倒流五十年,村民他们挑着的这担蒲公英回去分拣一下,根茎入药叶子制茶,倒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可惜今天是无人会这般干了。


责任编辑:日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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