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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钱学森同志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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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5 13:40: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2019年11月3日来源:新民晚报 作者:吴瑞华



      ◆吴瑞华

      我国的航天事业已经走过了风风雨雨的六十多载,经过几代航天人的不懈努力和顽强拼搏,取得了举世瞩目的辉煌成就。我有幸多年从事航天科技工作,在会议室、制造车间、发射场等各种场合中,多次见到过钱学森同志,并聆听过他的许多语重心长的教诲,获益匪浅。他严谨的科学精神和治学态度,平易近人的工作作风,高尚的品德修养,抑扬顿挫的讲话和慈祥的音容笑貌,深深地刻印在我的脑海中。

      1

      第一次见到钱学森同志的情景历历在目、记忆犹新。那是1958年9月29日的上午,我去北京南苑东高地单位工作报到。刚一下车,带队的同志就指着不远处正在和人交谈的一个中年人对我们说,他就是我国著名的科学家钱学森,时任国防部第五研究院院长兼一分院院长。我在读大学时对他也有所耳闻,第一次见到他,给我的印象是:举止稳重端庄,态度和蔼可亲。

      我国航天事业的初创时期,我们一分院的建设规划是:北京南郊南苑机场的东北一角(六营门)作为办公区,马路对面一片农田作为生活区。当时各项基本建设正在大规模地加速进行之中,所以各方面困难都比较多,工作条件和生活设施都非常简陋。院部的办公室是临时借用机场的一些旧的矮平房,我们的集体宿舍也是如此,一年中搬了八九次家,我所在的研究室用房就是机场弃用的飞机飞行指挥楼。1960年初,生活区率先建成的两栋楼房“一楼两用”,白天作办公室用,晚上把办公桌拼起来在上睡觉,作集体宿舍用,一直到当年的10月新的办公大楼建成为止。钱学森同志回国后,住在北京城里一栋普通的楼房中,几十年如一日,从未换过房,和大家一起同甘共苦,艰苦创业。

      有关钱学森的学术成就、光辉业绩和品德修养,已经广泛见诸于各种报章杂志、电影、电视剧。在这里,笔者仅就以下几件事情,深切缅怀钱学森同志的丰功伟绩。

      上世纪60年代初,鉴于航天事业发展的迫切需要,通过各种渠道,大量的人才进入航天系统各单位工作,刚从各类学校毕业的年轻人占了大部分。面对这种现实情况,1963年,在一次会议上钱学森同志提出:年轻的科技人员要“爬坡”,要刻苦地学习专业技术知识和外语。当时,从各类学校毕业的人才,大都是学习其他专业的。虽然他们掌握了一些基础理论和专业知识,但相对缺乏航天专业技术知识,所以必须边干边学补上这一课。另外,那时国际上从事航天科技的国家主要是苏联和美国两家。苏联公开发表的有关资料很少,相比之下美国除了关键技术资料以外,其他一般资料都公开发表,而且内容十分丰富。针对这种情况,钱学森同志一面组织翻译人员大量翻译美国资料,一面要求年轻的科技人员学好英语,以便更好地、扎实地借鉴外国的航天科技知识和实践经验,为我所用。他的这一号召向下传达后,各级领导高度重视,迅速进行部署和安排,也得到了广大科技人员的热烈响应,一场轰轰烈烈的学习运动就这样开展起来了。

      那时实行一周六天工作制,航天系统内部统一规定:星期一至星期五为工作日,星期六上午为学习时间,下午为党、团活动时间,这从制度上保证了有一定的学习时间。另外,每个人都根据自己所从事的专业和需要,认真制定一个较长时间的学习规划,提出学习目标、内容和要求,还要经过各级领导的审查和批准。刚从学校毕业的年轻人,绝大多数都没有成家,住在集体宿舍。到了晚上,宿舍里空荡荡的,大家都自觉地利用业余时间,去办公室挑灯夜战。这次的学习运动持续了将近三年的时间,后来由于“文革”的到来,才中断了。

      钱学森同志把艰苦学习比喻为“爬坡”,这是十分形象、生动的群众语言。他不仅号召大家努力学习,自己也身体力行,亲自编写讲义,开讲座,为大家传授航天技术知识,其中有不少同志后来都成为各个工作岗位上的技术骨干和学术带头人。

      2

      随着我国航天事业的不断发展和壮大、社会主义建设和国民经济发展的需要,洞察国际航天技术发展动向,我们必须改变单一武器研制的状况,逐步向着发射各种应用技术卫星的方向转变。加速各类应用卫星和运载火箭的研制是当务之急。钱学森同志敏锐地预见到若干年以后,我国研制的运载火箭和卫星必将进入国际发射市场。所以在70年代末召开的一次卫星型号研制技术总结会议上,他及时提出:我国的航天产业不但要出社会效益,同时也要出经济效益。

      经济效益有两个层面的意思:一是我国研制成功的卫星与运载火箭可以打入国际商业发射市场,为外国用户需要服务。1990年4月7日,我国用长征三号运载火箭成功将美国休斯公司制造的“亚洲一号”卫星送入太空,打破了当时美国火箭和欧洲阿里安火箭霸占国际卫星发射市场的局面。到目前为止,我国已经为国外成功发射大大小小各种应用卫星和试验卫星70余颗,取得了巨大的经济效益。第二层意思是航天产业所取得的科技成果,可以部分向民用产业转化与推广,粗略的统计大约有3000多项,这也间接地取得了丰硕的经济效益。上世纪八十年代,因为研制任务不足,曾经搞过一段民品生产或技术咨询,后来实行了军民分线的改革,也取得了不菲的经济效益。近几年来我国的民营航天产业得到了迅速的发展,最近航天“国家队”发射成功“捷龙一号”火箭,更是首次采用纯商业化模式执行的商业航天发射。

      3

      聂荣臻元帅是国防科技事业的主要领导者和组织者,长期担任国防科委的领导工作,指挥“两弹一星”的研制工作。他在上世纪60年代一次会议上提出:从事国防科技工作的同志要发扬“三敢三严”的工作作风,即敢想、敢说、敢干和严肃的态度、严格的要求、严密的方法。钱学森同志自青年时期起就十分严格地要求自己,养成严谨的办事作风。他在各方面工作中都认真地贯彻和忠实地执行“三敢三严”。在这里,笔者讲述一个鲜为人知的小故事。

      那是上世纪60年代末一个初夏的一天上午,我因有事来到火箭总装车间,还未到上班时间,就坐在门口和人聊天。这时,见到钱学森同志在他秘书的陪同下来到车间。当时车间有个制度规定:外来人员进入车间如果时间短要换鞋,如果时间长还要穿白大褂,戴工作帽。那天,厂里和车间事先都不知道他要来车间,所以没有安排接待人员,也没有准备衣帽和鞋。他进门后,就在通往车间的通道塑料布上把鞋子脱下后,动作极其迅速地径直往车间里面走去。这急坏了他的秘书,一面找管理员取鞋一面大声地说:“我要对钱学森同志负责的!”秘书拿到鞋子后,迅速地追赶他,把鞋子送过去,我估计这时他已经进入了车间。

      航天“保密条例”有条规定:不该问的不问。我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他这次来车间办什么事,但他们俩很快就离开了车间。他每天的工作日程安排都是满满的,所以办什么事都极其抓紧时间,但仍然不忘记要严格地遵守各项规章制度。从这件小事情上可以看出,他在这方面也为我们做出了表率。

      今年10月31日是钱学森同志逝世十周年纪念日。我们要继承和发扬老一辈革命家和科学家开创的航天传统精神、“两弹一星”精神和载人航天精神,创造更多的航天奇迹,实现中国的航天梦,以告慰钱学森同志的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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